瓷瓶
缩身子,在自家别院时那股压迫感仿佛又攀上了她的身子,使她歇了糊弄的心思。

    “约莫一年前,我们那的人都说南地起了战事,要来抓壮丁,马上就要抓到咱们那了,那会子我和阿天的娘都不乐意他去,我们都盘算好要跑了,但这盘缠,实在不够啊。

    后来,一个人找上了咱们,看那人衣着,就是非富即贵的人家,即使不是主子,那也是主子身边最得意的人……”

    “你说的那人长什么样?身上有无什么特征?”她话还未说完,便被云溪晚打断。

    小凤本想说自己不记得了,但对上眼前人的目光,又想起她杀人时不带分毫犹豫的手法,只得极力回想那人的样子。

    “那人年纪应是半百,长得……很普通的模样,还不如我们阿天……”

    这话刚说完,小凤的眼睛便和云溪晚对视上。

    她一个激灵,连忙说道:“对了!那人声音尖细得很,不似正常男子!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的侍卫!那侍卫模样倒是俊多了!我就没见过那般俊的!”

    云溪晚敏锐地抓住她话中透露出的信息,快速地问道:“声音尖细?”

    小凤疑惑,不知她为何如此激动。

    “对啊,那声音既尖细又有种阴柔感……就像……对!就像那群说书人模仿的宫里头的太监那般!”

    云溪晚点了点头,而后示意她接着方才的话继续往下说,心中却暗自思索着。

    声音尖细……还带着个俊俏的年轻男子……

    “那二人来了之后,便命令我们家阿天主动去参军,那我们怎么能乐意呢?

    我与阿天原是想将他们几人赶出去,可为首的那人却抬来你们挖出来的那几箱东西。

    他们说,只需阿天去参军,而后按着他们的命令行事,这些钱财便都是我们的,事成之后更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等着我们。”

    说到这,小凤讽刺地“呸”了一声,而后继续说道:

    “那老婆子最初看见这些,还犹豫了会,说什么不能让阿天去受苦受累,结果那人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她一听便又高高兴兴地答应了,方才又在那给我立什么牌坊呢。”

    云溪晚:“那人可有说是让你们去做什么吗?”

    “那倒没有,只说待到事成之后,我们一家子便可飞黄腾达,不必再拘于这一方天地,至于他们后来是如何与阿天联系,这我就不知道了。”

    云溪晚暗自思索着先前江清听带来的消息,试图将这二者联系在一起。

    “廉天在那之后可有频繁出门?”

    听了她的话,小凤疑惑了片刻,“好像有过,他后来时常白日出门,回来也不跟我们说去干了些什么,我们本以为他是种地去了,谁知后来问过邻里才知,根本没在地里头见过他。”

    顿了顿,小凤神情纠结了会,似是在考虑着什么。

    云溪晚并未错过她这丝纠结,“你还有什么事想瞒着?”

    小凤讪讪一笑,“哪能呢姑娘,我这不是在思索着事情吗。”

    而后在云溪晚的目光里,打开一旁的柜子,从中拿出一瓷瓶出来。

    将瓷瓶放至桌上,推到云溪晚面前,她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臂。

    “这东西是阿天参军前带回来的,说是有什么大用途,是很难得的东西,那贵人出手阔绰,给了他两瓶。但这一瓶他许是落下了,我便收着了。

    我偷偷地看了一眼路边的东西,像水一般。我本来还疑惑阿天为什么说一瓶水是很难得的东西……”

    说到这,小凤明显地犹豫了,随后咬了咬牙才将话说下去。

    “后来阿豪偷偷尝了一口后,便浑身发软毫无力气,我便到处寻大夫给他看,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直到那时我才知道阿天说的是什么意思。”

    话落,她朝云溪晚那处望去,想要观察眼前女子的神色,思索着下一句话怎么说。

    却见眼前的女子已然陷入沉思中。

    云溪晚听到小凤口中那瓶与水一般的东西时,立即想到了那日在常将军密室中翻来的东西。

    起初她还不敢肯定,直至小凤说这东西喝完之后的作用,立刻明白这两个瓷瓶中必是同一种物品。

    但是……小凤所说的浑身无力……发软……

    云溪晚目光一凛,蓦地想到了前世云盛重给她喝的那杯茶……而这东西恰巧是无色无味……

    心下思绪复杂,既有愤恨,又有些许不可置信。

    原先已调整好的心绪此刻被打乱。

    她站起身朝屋外走去,只落下一句:“今日便先说这些吧,之后有何疑问我再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