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以为自家小姐这一路上憋得慌,想去寻些热闹,并未多问。
来到那摊前,云溪晚蹲下身子,与寻常客人一般挑选着摊子上的物件。
那老妪仿若非常的目光并未她投注而来的一般,只瞥了她一眼,又忙着手里边的活计。
云溪晚从摊中挑拣起一支木簪举起,笑了笑,从荷包里摸出些碎银放置摊位上。
“婆婆,这簪子我要了。”
那老妪停下手里头的活计,抬眼一瞥,“娘子给多了,老婆子这摊上的东西值不了几个钱,用不了这么多,收回去罢。”
云溪晚轻笑出声,并未照做,只是盯着那老妪缓缓说道:“我就要这支木簪,这些银两就当做是与听您讲故事的钱,如何?”
那老妪似是好笑般笑出了声,“我这快要入土的老婆子,能有什么故事好听呢?”
“婆婆倒也不必如此,晚辈倒是想听听,婆婆方才那般盯着我看,是何意?”
看着老妪的笑渐渐淡去,云溪晚接着说道:“可是在确认我的容貌?”
话落,老妪的神情已变成方才那般打量的神色。
片刻后,那老妪才叹口气,似惋惜似感叹道:“小娘子与老婆子我的两位故人,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
云溪晚微怔道:“故人?”
老妪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用一块布把摊子上的物件收整至一起,扛在肩上。
步履蹒跚地向前走了几步,见云溪晚依旧蹲在那并未跟上,回头说道:“不是想听我这个老婆子讲故事吗?小娘子随我来吧。”
云溪晚随着她来到一处狭小的胡同里,最深处仅一间小房的地方便是她的住所。
“寒舍简陋,拿不出些茶水招待,小娘子见谅。”老妪将桌椅上堆着的杂物移开,先行坐下道。
云溪晚入座后,并未急着追问,只静默地盯着单手撑腮出神的老妪。
良久,那老妪终是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怅然地说道:
“十几年前,我曾见过两位与小娘子容貌相似之人,那是一对夫妻。那对夫妇心地善良,以助人为乐……
那年也如现在一般,天降大水,冲毁了堤坝与庄稼。
那对夫妻途经定安县,从他们话中得知,他们原是要南下去往怀州,却因我们这些人在此逗留。”
说到这,老妪眼中闪烁,声音略微哽咽。
“那夫妇为我们定安县修筑堤坝,重筑房屋,是我们的恩人。
我们欲报答他们,却在第二天醒来时方才得知他们早在夜间便已离去。
老婆子我那会是与他们交集最多的人了,他们离去前一夜曾将一物什交于我。
这么些年我早已忘却,但在看见你的面容时,我恍然想起来这番事,而小娘子的一举一动与那夫人像极了,这才多看了些许。”
老妪说完这番话,默默抽泣着,而坐在一旁听完的云溪晚则陷入沉思。
“婆婆可否让我瞧一眼那物什?”
一听这话,老妪连忙摇头,“这可不行,我答应了恩人,这物什只能交由他们亲近之人。”
“那婆婆可还记得那夫妻的外貌?”
老妪怔了怔,眉头拧起,极力思索着自己的记忆。
“二人那日皆是一袭骑装,手中执剑,腰间坠着环佩,那环佩上的纹样甚是特殊,叫人一眼便知二人的关系,但那玉佩的纹样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听完老妪的描述,云溪晚久久不言。
良久才缓缓从身上拿出一枚玉佩,放至老妪眼前。
“阿婆说的玉佩,可是这枚?”
老妪一拍大腿,激动地说:“对!就是这个!”
满是皱纹的双手颤抖地从云溪晚那接过这枚玉佩,将它放在手心里细细端详抚摸。
一会儿才抬起头,神情激动地注视着云溪晚,“敢问娘子这玉佩从何而来?”
云溪晚微微一笑,“倘若婆婆没记错这玉佩,那婆婆的恩人想来应是我的父母。”
未等老妪发声,她接着道:“婆婆现在可否让我瞧一眼那物什?”
“好,好,我这就拿给小姐。”眼前的人连忙点头答应。
将玉佩还给云溪晚,老妪快步走到院外的树下挖起土来,从地里拿出一个用布裹着的东西。
回到屋中,老妪将手中的东西放下,颇有些局促地笑笑,“这东西是恩人托付,婆子我怕弄丢了,才出此下策。”
云溪晚摇摇头,让老妪坐下,“无妨,也多谢婆婆保管这么些年。”
老妪连连摆手,嘴里念叨着:“不敢称谢,能为恩人做活,真是老婆子我的荣幸。”手上麻利地将外层的裹布打开。
映入云溪晚眼帘的,是半块木质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