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府邸虽是陛下点明了要赐给溪晚的,但谁都看得出来,溪晚是因为爹娘才能有这般赏赐。爹娘昔日未得在府中长住,如今爹娘已去,我们这般做,叫世人如何笑话我们云家?”
跟在云溪晚身后的商陆也随之开口道:“大老爷,我们将军与夫人平素衣食住行皆是从简,这赏赐怕是不会用上的,更何况,将军他们在边关时最是惦念着府中呢。”
被这番话压着,云盛重只得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离开了灵堂。但云溪晚并未错过他那双鼠眼中划过的怒意。
上过了香,云溪晚便带着商陆朝她还未去边关时住的松晚院走去。脑海中却不停地回忆着上一世的记忆。
上一世她虽然同意将陛下赐的府邸让大房一家住进去,但她手中依旧抓着不少金银,依云盛重如此贪财且看重名声的性子,不该突然间与她撕破脸……
对了,他当时临走前说了句:“要怪就只能怪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云溪晚脑中闪过一丝头绪。
在云盛重与她撕破脸的前夜,她曾找过云盛重……
“大伯,爹娘的死绝对有异!我要调查爹娘的死!”
“爹娘他们打过无数的仗,且军中戒备森严,以他们的实力,虽不是百战百胜,但怎么可能被一个籍籍无名刚从军的小兵暗害致死!”
那晚,她来到云盛重的书房,颤抖着身体,神情激动地拍案和他诉说着她思索了许久才发现的疑点,只希望能有一个支持她的人。
但她话音刚落,就遭到了云盛重的强烈反对。
他蹭的一下站起身来,面带怒意地反驳她的话语,仿佛事情就是这样一般,爹娘就是被人暗害致死。
云盛重十分肯定地做出了回答,甚至砸碎了书案上的一只茶杯而后甩袖离去。
她却未曾注意到当时云盛重身上的慌乱。
第二天晚上云盛重又找到她,与她解释昨晚为何失态,并亲自沏了杯茶说给她赔不是。
自己那会只以为前夜他的反应是因对爹娘的死哀痛至极,不愿再提,就欣然接受了他递过来的茶盏。
待到她全身发软跌落在地,而后胸前被长剑刺穿那一刻,她才知道云盛重为何要给她赔不是。
如今仔细回想,那夜云盛重怒意之下,分明藏着些许心虚之意。
想到这,云溪晚顿了顿,停下了脚步,眉头微皱。
“小姐?”在听见商陆疑惑的声音时,她才抬起脚步缓缓走动起来,但微皱的眉头迟迟未松开。
是夜。
一道黑影快速地在官员宅邸上方划过,最终落在了与皇宫相距两条街的一座府邸上。
云溪晚身着夜行衣,青丝高束于脑后,与黑夜融为一体。
在勘探好府邸布局后她身姿轻盈地从房顶跃下。
轻手轻脚地绕过灯火通明的主院来到一旁的书房,云溪晚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才从窗户翻进去。
将窗户严丝合缝地关好,她从怀中摸出一只火折子点亮,随即在屋中快速翻找起来。
待翻到一封书信时,眉头骤然收紧。
“一切已准备就绪,随时可动手。”落款——云。
这封信笔墨较新,想来是近段时日才书写的信。
而这落款处的云……
压下心中的思绪,云溪晚快速将剩下的信件翻阅了一遍,却未再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把所有物件恢复原样后,又从来时的路离去。
回府的路上云溪晚思绪不宁,一直在回想着刚刚看见的那封信件。
正摸索出一些头绪时,便听到一旁幽暗的巷子中传出打斗的声音。
云溪晚瞥了一眼正欲离去,却被一双略带笑意的狐狸眼擒住。
巷子中只一名暗卫正和十几个黑衣人对打,而与她对视的青年男子隐在暗处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那人耳垂上的红玉耳坠在暗中发出微弱光芒。
待看清那人苍白的面容与压在一袭红衣上的龙纹玉佩后,她恍然意识到眼前的男子是谁。
当今圣上与先后所出的长子,太子江清听。
但太子自出生之时便落下病根,身体并不康健,素日也是久居东宫,如今怎会在此处?
云溪晚微微蹙眉。
“云大小姐不打算过来帮帮忙吗?”江清听用手帕捂住唇轻咳两声后笑着问道。
云溪晚虽诧异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竟能叫出她的名字,但却不打算掺和进这件事中。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何况太子殿下身旁能人无数,还需要她帮忙吗。
转正视线正欲快步离去,离开这是非之地,却被一道声音喊住。
江清听似是看出了她的意思,勾了勾唇角后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