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工会
    “何峰先生,你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不好意思啊,饭做的比较少。”

    陈姨在何家的时间不算短,她是一个朴实的中年女人,有着符合世俗定义的情商,不过何清延就厌恶这种世俗的情商,但他爹最喜欢这种做作的话语。

    何峰穿了一身正装,身后的行李箱上还没有撕机场的便签,显然是刚回哲阳不久,“没事,我只是路过回来看这小子,看看他又在家里干什么。”

    “这冰箱里还有些意面,如果吃不饱我这就去做些……”

    “小陈,没事的,在飞机上吃了点,不饿。”

    何清延默默吃了两口干饭,明明面前有菜,也不愿意抬头去夹几口,怕自己看那张脸一秒钟都会在厕所呕吐,总会被象征性问几句。

    “高一期末考的怎么样?”何峰说。

    “我给你发过消息了。”何清延语气淡漠,“没时间看?”

    “哦……那我现在看看吧。”

    “嗯。”何清延叹了口气。

    “还可以。”何峰脸上没表情。

    谈话静止了一阵时间,直到何峰皱眉,放下了筷子,就像在无暇的平面上找到了几粒残渣:“怎么没有英语成绩。”

    在旁边小桌子吃饭的陈姨都看不下去了,“小何给你发过消息呀,这次英语分开考了。”

    何峰淡淡道:“我还以为他一天到晚正事不干,你说是不是啊,何清延?”

    何清延“哦”了一声,这天彻底没得聊了。

    他心头再次翻涌那种不适感,明明努力压了下去才走到了一楼,为什么那么大的饭厅,为什么还是会感觉自己被逼到了死角,连呼吸都变得那么困难?

    还没十分钟,何清延慢悠悠吃完了白饭,从饭桌上坐了起来,“我吃饱了。”

    “别那么快就上去呀,小何,你爹难得回来一次。”陈姨拽住他衣角,一个劲的挤眉弄眼。

    好烦啊。

    何清延顺势瞥了一眼何峰,没有从中读到然后表情的含义和讯息。

    “陈姨,我真吃饱了。”他强颜欢笑道。

    何峰依旧没说话。

    可何清延转过身,就听到筷子置于瓷碗的声音,这时他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每次都是这种剧情,他都快看腻了,散发着资本主义气息的顽固中年男人,和见风使舵的女鬼。

    刚打算关门,一楼又响起了熟悉的咆哮,“急着上去做什么,何清延?”

    “我头疼。”何清延从卧室退了一步,站在二楼楼梯口,对着饭厅说。

    “你给老子又回到卧室去干什么?”底下闹的声音越来越大,“你陈姨都给我说了很多次了,你一天到晚就在那个卧室,怎么,想烂死在里面,给我滚下来!”

    何清延感觉喘不过气,进屋反手就是一套,关门,反锁。

    “你也别和小何置气了,他就是个孩子……反正他成绩不是挺好吗?”

    “我怎么会有这种孩子……我难得回一次哲阳专门看他,他……”

    后面的何清延已经听不清了,那么半分钟,好像失聪一般,整个人头皮发麻,不知不觉间顺着床沿坐在了地上。

    对于父亲何峰,突然的关心并非真心,而是为了彰显一种权威。甚至不像父亲对儿子的权威压制,更像养鸟人和喂鸟者,只是负责让他活着,当然,举这个例子没那么简单。

    他们之间的关系,何清延认为更像人和牲畜。哪怕只有一瞬间的温情,也不是基于这段父子关系本身。

    他突然想起自己和江兴风吐槽过,这一切的温情,都是因为身为人的局限性。

    因为他试想过,自己就算有能力逃离,会怎么选择。

    这种亲子关系,始终只能在痛苦里面寻找不那么痛苦的瞬间,像拿着一把钝刀,割着自己的血肉,也不愿意彻底斩断。他抓起手机,打开名为“妈”的号码,拨打以后只是一声滴响后,响起一句——你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早被拉黑了,他打这个电话自取其辱搞什么。电话挂断,外面的咒骂也不会停止。

    “我那么辛苦跑回家,就是为了看你在这里摆脸色的?”何峰吼的更凶,楼下甚至响起砸碎瓷碗的声音,“好不容易关心你一会,你给我这种脸色,你这种人成绩好有屁用?”

    再严密的卧室门,也总能透进来。

    “操。”何清延使劲抓了抓头皮,双手不自觉扯拉,这是他平静的方法之一。

    他注视着纯白的天花板,还有被窗户所切割的月色,依旧可以在这份宁静中感觉烦闷,长叹一口气,他抬起手试图遮住这最后的光亮。

    闭上眼,何清延突然想起今天晚上空山谷内的月光,也依旧能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原来真实和虚幻的月色,也能给人一样的触动。

    等到客厅安静,他躺到床上切换成沉浸模式进入游戏。只过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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