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啊…
砚看着自己发出的消息没人回,干脆直接打了电话。

    诺琳按下接听键,熟悉的男声从话筒那边传过来。

    “喂?小琳子?”程砚的声音里透着些急。

    “砚哥?怎么了?”诺琳在救护车上,周围有些杂乱。

    “司凯毅去哪了?你看见她了吗?”程砚用肩和脸夹着手机,手里搅拌着冰块。

    “我们在救护车上呢。”诺琳一手握着司凯毅的手,一手拿着手机。

    “救护车?出什么事了?”程砚靠在吧台旁边,皱着眉,司凯毅出去一趟怎么还出事了?

    “她…被刀给砍了。”诺琳看着司凯毅胸口的刀伤,血淋淋的看着还不浅。

    “怎么回事?!怎么还让人给砍了?!”程砚旁边的车辞月抬头,一脸疑惑,程砚示意她专心调酒。

    “有人跟踪我,司凯毅跟那人打了一架,那人还持刀。”

    “我得天,报警了么?”

    “没有。”诺琳这才想起来没有报警。

    “我现在报警,刚才那些事是在哪里发生的?”

    “离酒吧最近的那个酒店旁边的小巷。”

    “好。”程砚按着110,报了警。

    司凯毅嘴里腥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她感觉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肋骨像断了的钢筋般钝痛。

    “坚持住,马上到医院!”医护人员快速解开司凯毅的西装马甲,监护仪的滴滴声与雨声混在一起。她咳出带着血丝的气音,眼前的灯光开始发晃——胸腔里像灌了铅,每吸一口气,都觉得有重物压着肺,连带着心脏也跳得又沉又乱。

    “血压90/60,氧饱和度88,准备给氧!”另一名护士迅速接上氧气管,冰凉的面罩扣在她脸上,混着消毒水味的氧气涌入鼻腔,却仍压不住那股从胸口蔓延开的血腥气。

    窒息感让她神智不清,眼前发黑。她下意识攥紧担架旁的扶手,指节泛白,视线落在医护人员剪开他衣服的手上沾着血,剪刀刃上的光,正随着车辆的颠簸在她眼前轻轻晃动。

    “肋骨可能有骨折,别用力咳!”医生一边用手按压她的胸廓两侧检查,一边语速极快地说,“右侧胸腔有积液,中量血胸的可能性大,到医院就得立刻穿刺引流。”

    胸口的疼痛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把钝刀在里面慢慢搅动,每一次颠簸都让那痛感加剧,连带着四肢也开始发凉。司凯毅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浅,监护仪的声音似乎也变得遥远,只有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和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交织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手术室得灯光照在司凯毅苍白的皮肤上,无影灯的冷光下,麻醉师俯身固定面罩,冰凉的气体涌入鼻腔,意识就像坠入深海,被一点点吞没,最后听见的是器械碰撞的声响。

    消毒水味弥漫的手术间里,主刀医生划开他右侧胸壁,渗着暗红的积血瞬间涌出,从苍白的皮肤上滑落,吸引器的嗡鸣声立刻响起。“中量血胸,肋骨断端刺破肋间血管。”助手递上止血钳,医生精准夹住出血点,细密的缝线快速闭合血管裂口。

    胸腔镜探入的瞬间,屏幕上清晰显出塌陷的肺叶和胸膜腔内的积血。护士持续传递引流管,医生将其沿肋骨间隙插入,血液顺着导管流入集液袋,随着积血的减少,屏幕里的肺叶渐渐舒展。

    “复位骨折断端。”医生接过钛合金固定板,在助手的配合下,将移位的肋骨轻轻顶回原位,钢板贴合骨面,螺钉逐一拧入固定。当最后一根缝线闭合胸壁切口时,麻醉机旁的监护仪上,司凯毅的氧饱和度终于从85%缓缓回升到96%,胸腔引流管里的血液也从喷射状变成了缓慢滴流。

    接着是锁骨处的伤口,这个伤口不浅,但好在未伤及骨头,医生手指轻按创口边缘,目光扫过伤口深度:“生理盐水冲洗,碘伏消毒范围扩大至创口周围15厘米。”

    护士递上冲洗针管,生理盐水顺着创口缓缓注入,冲刷掉表面污物,医生持无菌纱布轻蘸,清晰露出深达皮下的伤口,未伤及锁骨骨质,但可见小血管断端微微渗血。“止血钳。”医生话音落,护士递上,他用钳尖轻轻挑起活跃出血的小血管,另一只手接过持针器,可吸收线快速结扎,渗血瞬间止住。

    医生换用组织剪修剪创口边缘失活的皮肤与皮下组织,直至露出新鲜的肉芽创面。“准备分层缝合。”他先以圆针丝线缝合皮下脂肪层,每针间距均匀,将创缘对齐;再换用三角针缝合皮肤,针脚细密,最后用无菌纱布覆盖创口,缠上弹性绷带适度加压固定,整个过程流畅利落,不过十分钟,原本狰狞的刀伤已被整齐缝合,只余下一条细细的缝合线。

    手术灯熄灭时,司凯毅的胸廓被敷上厚厚的无菌纱布,引流管另一端的集液袋里,500多毫升暗红的血液静静躺着,司凯毅觉得呼吸通畅了,她还没死。

    诺琳看到司凯毅苍白的脸,捂着嘴,落下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