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芷睁开眼,入目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黑色的西装与长裙,每个人手上都捧着白花。
他们缓慢走到正中心的被花圈围起来的那处,郑重地鞠躬,将手中的花放在黑色的高台上。
孟芷被人流裹挟着向前走,最终停在了祭台旁。
一张黑白色照片被簇拥着,端端正正摆放在中心。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带着金丝镜,笑起来很斯文。镜片后的眼睛虚虚看着外面,眼睑垂下,又多了几丝阴郁的气质。
很奇怪,这张照片明明不带颜色,可孟芷去看时,却看到他的瞳仁。
那是种很深邃的蓝,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孟芷将手中捧着的花放下,又后退一步,深深鞠躬。
站在一旁的夫人头戴黑纱帽,身材妙曼,时不时抬手碾过眼角。
她向着孟芷轻轻点头:“谢谢。”
后面的人再次拥挤上来,孟芷挪动步子,顺着人流走向了一旁的空地。
人潮熙熙攘攘,偶尔交颈低声谈话。
“哎……真是可惜了,他还那么年轻。”
“是啊,本来该是个优秀的继承人,前途无量。”
“谁知道竟然自杀了,还是那种方式……”
“割喉?真是对自己下得去手。”
自杀?割喉?
听着这些人的交谈,孟芷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葬礼。
这场葬礼的主人,就是那个倒在地上的年轻男人,那个让她浑身染血的人。
“他真的是自杀吗?”
孟芷不自觉问出声。
走在前面的几位西装绅士脚步一顿,随后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眼神直勾勾盯着孟芷。
被硬生生钉在原地,她的身后莫名出了层冷汗。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几位绅士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是啊,是自杀。”
“是自杀呀,不然呢?”
不,他明明是被人杀死的。
他倒在肮脏的泥里,伸出手和她求救过。
孟芷想大声反驳,可是话语却被堵在嘴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她只能皱着眉认同他们的说法。
绅士们转过身,继续慈悲地感慨着。
孟芷垂着头,错开人流离去。
嘈杂渐渐远离,她靠着棵树,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你也来了?”
一道低雅的男声响在耳边,孟芷一惊,下意识抬头朝着声源的方向看去。
是个高大的男人,鸦灰色的衬衫,笔直的长裤。孟芷扬起头,逆着天光眯眼打量着他。
首先看见的是冷冽的下颚,紧接着是薄唇、峰鼻,他低头,一双带着戏谑的眼就这么直直对上了孟芷的。
很熟悉,孟芷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他是谁。
雨夜、巷口,那个死去的男人。
白满意的看到眼前的女孩睁圆了眼,嫣红的唇开合着,朝着他的反方向退后几步。
他弯腰,狭长的双眸轻轻眯起,“不记得我了?”
孟芷此时已经震惊得不行,她迅速回头看了眼花圈中心的遗像。
一模一样。
“你,你不是……”
白直起身,几步走到另一边,挡住那处哭丧的花圈。
“是啊,瞧他们哭的那样儿,没几个真情实感的。晦气。”
他丝毫没觉察到一个已死之人出现在自己的葬礼上是多么离奇的一件事,反而还颇有兴致的对这场葬礼指指点点。
“还用我最讨厌的朱顶红做花圈,真是懂得怎样侮辱人。”白感慨道,“也就只有你了。你来,我是高兴的。”
孟芷渐渐从眼前发生的事情里缓过神来,半晌才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挤出一句话:“不是说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吗?”
“嗯?”白歪着脑袋,一副好奇的模样,“什么意思?”
经他这么一问,孟芷一直凝滞的思绪才终于被打开。
远处洁白的尖顶教堂,教堂顶上时不时掠过的白鸽和隐约看清的欧式建筑。
还有眼前这人优雅深邃的五官轮廓。
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孟芷:她已经来到了重洋之外的某个国家。
所有都太不符合常理,深呼气,孟芷转身就要离开。
白:“你去哪儿?”
孟芷没有回答,她闷声往前走着,权当这一切全是她幻想的产物。
被花簇拥的拱形门就在前面,只要越过它,自己就能离开这个奇怪的,见鬼的葬礼。
这么想着,下一刻,一道身影就挡在了她跟前。
孟芷反应过来想刹住脚步,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