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将孟芷的睡意吓了个半没,她猛地转头,却只看到镜子里自己有些发白的脸。
也许只是熬夜玩游戏久了导致出现了幻觉。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可身体却很诚实地倒退着出了浴室。
还顺手将门扣上。
“咔嗒”
清脆的门锁声回响在耳边,孟芷从未有过一刻觉得安静居然会让自己感到心悸。
作为自由撰稿人,孟芷天生不喜欢吵嚷和人群,她常认为安静的环境可以为她带来独一无二的灵感和平和的心情。
也因此,她才在远离市区的地方买下了这间独梯的平层,从家里搬了出来。
可是现在,她觉得这里实在是有些大。
孟芷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脑袋里像是有针扎一样刺痛,那个游戏她就不应该打开,这下好了,不仅因为熬夜脑袋刺痛,还被那两句意味不明的话吓得够呛。
人在休息不够时,确实会因为身体机能的下降变得爱胡思乱想。
她转身朝着卧室走去,脚下的拖鞋和地板碰撞,发出一连串黏连的“啪嗒”声。
太静了,实在是太静了。
孟芷从衣柜里抽出一张薄毯,又旋身回到客厅。她停在吧台前,抬手将唱片机的唱臂拨到胶片音轨上。
舒缓的英文歌霎时倾泻,将她心头那股隐隐的不安感冲散。
孟芷抱着毯子坐到沙发上,柔软的坐垫顺势包裹住了她的腰臀。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孟芷垂眸看去,是一条垃圾短信。
短信上方跳动着接收时间:
10:21
还很早。
孟芷决定先睡一会儿再起来做饭。
窗外的雪已经连着下了两天,尽管屋里的暖气开得足,可薄毯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沾染上阴冷的气味。
扑上鼻尖,有些凉。
困意铺天盖地的袭来,眼皮灌铅一样的沉。黑暗从四周开始聚拢,像密密麻麻的小蛇,直至占满她整片视野。
视线被剥夺却让触感更加敏锐。
裸露在外的皮肤能感觉到阵阵针扎似的触感,像雪,又像是小雨。
耳边是风声,衣料摩擦声,粘稠的水滴声和呼吸时不经意的叹息。
这些是本不应该存在的。
孟芷的心狠狠往下一沉,她猛地睁开眼。
仍旧是黑暗。
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确信自己已经不在家里了。
落在皮肤上的雨似乎更大了点,从脚踝到腰腹,再是指尖、手腕,最后落在颈侧。
这种被沾湿的感觉让她有不爽,孟芷皱着眉,用指腹狠狠揩掉颈侧的水渍。
现在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回到家里,随便做些什么都行,最好是能洗个澡。
孟芷伸出手,摸索着攀附到右侧的墙壁。
明明是下着小雨的天,可掌心下的墙却没有半分湿冷。它有点粗糙,带些微不可察的起伏和热量。
她沿着墙,缓缓向前挪动脚步。
这里的黑暗像是没有尽头,脚下的雨水混合着沙土,变成一种沉重的质地,随着她的走动黏在脚底。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孟芷总觉得这墙有些奇怪。
她收回手,掐了掐自己的掌心。
那种被羽毛抚过的感觉仍旧清晰存在。
就在孟芷收回手的瞬间,一道沉重的喘息声响在她耳边。
她被惊到向后退去,后背却冷不丁撞上一面柔软的东西。
孟芷看不见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她只能感受到它紧贴着自己右肩的剧烈不规则的振动,和强烈的,被注视着的感觉。
是谁,谁在看着她?
细密的麻意从后脑勺炸开,沿着脊柱一路向下。
她咬着唇,心脏因为剧烈的跳动有些生疼。
如果这时孟芷能看清周围的话,就会发现自己靠着的东西分明是个巨大的扭曲着的黑影,从她身后开始,一直蔓延到整个空间。
庞大的黑影疯狂蠕动着,轻柔将自己落在她的每一寸皮肤上。
.
孟芷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四周很黑,但还算有点光。
一旁的手机正亮着屏,锲而不舍地播放着来电铃声。
这个梦实在是有些吓人,孟芷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此时正紧紧贴在皮肤上。
屋里的暖气很足,睡了一觉又做了个梦,她此时出了身黏糊糊的汗,薄毯上的绒毛扒在身上,不是很舒服。
孟芷迅速平复好心情,她掀开毯子,赤着脚下地开灯。
沙发上的手机还在响,孟芷又折返回去,弯腰捏起手机。
屏幕上“李琏”二字正疯狂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