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
    “你这孩子也真是倔,现在才联系我们,你外公给卡里打钱,也没见你用过。”唐岚嗔道,毫不留情揭丈夫老底,“他不敢联系你,有事没事就翻你朋友圈,那几张照片都快给翻烂了。”

    “哪有?”祝昌赶忙为自己正名,“我只是偶尔看一看,绝没有到翻烂那程度。”

    话题逐渐延展开来,聊到祝昌的生意,聊到桑满未来的打算。聊至兴起,祝昌嚷嚷着让管家去地窖拿几瓶珍藏的酒来,这时候,桑满总算领会祝泽珩坐在这儿的作用——陪祝昌喝酒。他的确不太爱说话,奈何酒量尤其好,一杯一杯喝下去,眼不眨脸不红,看得桑满叹为观止。

    架不住祝昌邀请,桑满跟着喝了几杯红酒,酒劲儿还没上来,舔舔嘴唇,感觉身体暖融融的。手心忽然被握住,唐岚温柔注视着她:“小满,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不是“你受苦了”,而是“辛苦你了”。

    桑满喉间一息涌上涩意,她眨眨眼,强行压下这冲动。她眼眶噙着泪,水汪汪的,轻轻摇头:“其实还好。”

    真的还好。

    最多是初高中那几年比较累,和谢西隼在一起后,遇到事总有他陪她。虽有争吵,总体仍是快乐占多,她从他身上感受到幸福。

    “哼。如果不是为了那臭小子,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才主动来找我。”

    祝昌在旁偷听,气得吹胡子瞪眼:“那臭小子有什么好?不该恋爱脑的时候恋爱脑,恋爱脑是病得治懂不懂?男人就得先立业再成家!他想娶你,还是得再磨炼几年!”

    有亲女儿的前车之鉴,他对恋爱脑这类生物敬谢不敏。什么?是人家对他的孙女恋爱脑,那也不行!万一纠缠不放怎么办,小姑娘还是得多谈几个,尝试尝试不同类型,再确定下来,否则男的随便几句甜言蜜语就哄得人找不着北。

    “外公,我们已经分手了。”

    “哦。”祝昌今晚喝不少,一时半会没转过弯来,“分手了啊。啊?”

    在场其余三人,不止祝昌愣住,祝泽珩同样微怔,唐岚也没想到:“这么快吗?”

    “他之后可能要去澳洲工作,不想异国恋。”桑满扯了个最贴合现实的理由。至于剩余那些弯弯绕绕的,各种各样的小心思,没什么往外说的必要。

    唐岚安慰她几句,祝昌则格外高兴,又拉着祝泽珩干了瓶白的。

    餐桌有佣人打扫,用完餐,祝泽珩扶着祝昌回房间。唐岚带着桑满来到给她安排的房间,在三楼靠近走廊,有一扇很大很漂亮的落地窗,外头是阳台,布置着躺椅和堪比小型温泉池的按摩浴池,可以晒太阳也可以边泡澡边看星星,一圈柚木围着,保护隐私。

    天上在飘雪,桑满泡在热水里,手搭在池子边上看风景,迟来的醉意熏得人昏昏欲睡。

    雪景好看,床软和,热水澡舒服,大家都对她很好。

    唯独她的心是空的。

    或许是感到孤独。

    振动不停的手机唤回思绪,桑满从伤春悲秋中回神,揉揉眼睛,盘算着泡完澡下楼倒杯水喝。

    她拿起手机,微信视频通话显示来电人:谢西隼。

    前置摄像头中倒映出现在的自己,桑满一个激灵,蓦地清醒。

    她还在泡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