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判
    作为家庭医生,秉承着良好职业素养,吴医生顶着压力,为谢西隼重新上药并包扎。

    谢西隼眉头皱紧,看着就不好受。桑满见状,找了个小狗棉花玩偶塞他手心。

    他握紧玩偶,勉强笑起来:“怎么不让我牵你手?”

    桑满一板一眼:“我怕疼。”

    “伤口不能再碰水了,会溃烂,身体素质再强也不是这么闹的。”

    吴医生不得不打断他们的打情骂俏,他抬头朝向桑满,轻叹息:“我说过很多次,他从来都不听,麻烦桑小姐多帮忙看着点,不要纵着他胡闹。”

    桑满脸一红,立即答应下来,又问他打算怎么回去,这么晚了,要不要在这留宿一晚。

    “不了。”

    处理完不听话的病患,吴医生收拾好医药箱,很是心累:“我打车来的,等会也打个车回去。”

    桑满关心道:“这么晚您打得到车吗?”

    “你管他。”是那小兔崽子接的话。

    “钱够就行。”

    吴医生无意参与情侣间的打情骂俏,深知谢西隼不会把伤势放心上,他向桑满叮嘱几句注意事项,拎着医疗箱自己走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仿佛多看谢西隼几眼就要折寿。

    桑满感慨:“你到底给他留下多少心理阴影啊。”

    “还不是他太爱念叨。”谢西隼嘟哝着。他明显不太想继续这话题,转而问,“不管他。你今天怎么突然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猜的。”谢西隼坦然,“谢晗说你半夜出门,除了这里,我想象不到你会在哪。”

    深夜突然上门太打扰人,桑满不会这么做,她又没什么其他常去的地方,他只能来这碰碰运气。

    所幸,他有个好运气。

    “我骗了你,你肯定会不高兴,如果我不及时哄好你,哪怕你日后不提,心里也一定会经常想着这个事。”

    他始终提倡有事尽快解决,夜长梦多,拖着只会爆发更大的争吵。

    桑满果然不再问,她说:“回来找个东西。”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值得你半夜出来找?”

    的确是很重要的决定。

    她在心里想。

    “如果你能听话睡觉的话。”桑满语速慢吞吞地,弯着唇角,与他开起小玩笑,“明天睡醒我就告诉你。”

    -

    次日,桑满睁开眼,床头钟时针已指向九点,难得谢西隼还没醒。

    她动作极轻地下地,站在床边,对着男人的侧脸看了半晌,有片刻晃神。

    短短几日,他又瘦了些,脸颊肉快掉没了,仅剩刀削似的下颌线。虽然还是很好看,但未免有些不健康。

    他以前有这么瘦过吗?

    怕吵醒他,桑满没敢看太久,她起身,看了看他背部的绷带。吴医生技术很好,缠得紧紧的,肌肉都看不见,只能隐约看些轮廓,像个木乃伊。

    这个比喻让她忍不住笑起来。

    这几分钟里,她好像思考了许多东西,又好像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想,光顾着看男朋友了。

    最后,桑满走到阳台,拨通刚存下的那个电话。

    “您好,哪位?”

    接电话的并非祝昌,而是道陌生男声。温润守礼的音色,如山间淙淙溪水,听上去就令人感到舒适。

    对方应该是祝昌的秘书。

    “您好。是祝昌祝总的手机吗?”

    “是。”

    既然已下定决心寻求外公帮助,桑满没有遮掩,直言:“麻烦您代我向祝总传达,就说桑满想找他,希望他有时间能给我回个电话。”

    “稍等片刻。”那头公式化地回答,“祝总正在开会,我去请示他的意见。”

    桑满刚想说不用她可以等,那头已没了动静,但电话仍旧保持畅通。

    她只得耐心等待。

    没过几分钟,电话再度被接起,是一道年迈的男声。他呼吸很慢,仔细听,能听出埋藏在镇定下的愉悦信号:“是小满吗?”

    若是熟悉祝昌的人定会惊讶,这位驰骋商场多年的董事长,鲜少有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刻。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刹那,桑满就知道对面是祝昌本人。

    他喊她小满,好亲切的称呼。

    鼻头发酸,眼泪夺目而出。

    她不是个称职的外孙女。这些年都强撑着没联系这位仅剩的亲人,知道他有定时往卡里打钱,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面子和倔强,还有藏得很深的恼怒。是他先说和妈妈断绝关系的,妈妈同意了,他却要在苍兰死后强行带走她的尸体。

    尽管祝昌有心弥补,桑满还是怨的。他似乎也明白这点,除了定时打钱,没对桑满进行过任何干涉。

    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和这位外公联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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