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这么好的氛围,一定要谈令人扫兴的话题吗?
桑满懊恼不已,可说出去的话没办法收回,她默默靠上男朋友硬邦邦的胸膛,闷声道:“当我没问。”
“怎么突然想结婚了?”
显然谢西隼并不打算顺着她揭过这话题,桑满猜想,他大概没有意识到这话背后的意思。
“也没有很突然吧。”
她复而抬头,视线转向过路的行人。来罗马旅游的人很多,桑满见到不少或简简单单牵个手、或搂肩膀搂腰的情侣,还幸运地看见有人在教堂前求婚,围观群众自发唱起意大利语的祝福歌。
这是座慢节奏的城市,不像南城人人行色匆匆,争分夺秒,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推着走。
在这里,很容易受到他人的感染。
桑满从未梦想过自己的婚礼场景,她甚至不认为自己会结婚,对于婚姻秉承悲观态度。
随着时代发展,离婚率持续走高,婚姻已经无法成为人的责任和束缚,婚内出轨屡见不鲜,要走的人留不住。这个时代又是残忍的,同样二婚,男性受到的流言影响远比女性要少得多,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一辈子不结婚。
可此时此刻,窝在谢西隼怀里,耳畔回响他的心跳声,悠闲的午后迷幻了她的心智,她竟生出个念头,如果是和谢西隼结婚的话,好像也不是难以接受的一件事。
问题在于,谢西隼的家人,目前来说,是绝对不会放任他们结婚的。
桑满轻轻叹气,放软了嗓音,有点哄他的味道:“谢西隼,我们不可能谈一辈子的恋爱。”
他脱口而出:“为什么不能?”
这把桑满短暂问住了,她想了想,回答:“这是不负责任的表现,至少在我的认知里,准备一辈子走到最后的情侣,还是有个法律保障比较好。”
尽管要走的人留不住,有层束缚总比没有好,婚姻更像是恋爱的进阶,把两个人彻底捆绑在一起。倘若对方真出轨,那也是她识人不清,自该承担该承担的结果。
“而且如果有孩子,父母没结婚好像也挺难办的。”
她补了句:“我说的是如果,你不要误解,我不喜欢小孩。”
谢西隼默了片刻:“我知道,我也不喜欢。”
桑满做家教时经常和他抱怨,现在的小孩越来越难管,熊孩子越来越多,家长爱当甩手掌柜,反正钱给了,孩子能不能教是家教老师的事情。有次一个初一的小胖墩和桑满起了争执,拿笔尖戳她的手背和小臂,家长还包庇他说孩子小不懂事。
结局自然是桑满提了辞职,谢西隼看不下去,花三天时间打探完小胖墩的放学动线,把他堵在巷子里进行了一点爱的教育,小胖墩被吓得屁滚尿流,第二天他爸妈就联系桑满要道歉。
他一直以为桑满不知道这事背后有他的影子,事实上,那家人道歉当天,桑满就猜到估计是男朋友做了些什么。
谢西隼不了解这些人的思维逻辑,桑满却清楚。这种不讲理的人,除非遇到外力因素,是绝对不可能主动道歉的,他们甚至不会认为自己有错,错的都是别人。
“桑桑。”
谢西隼皱起眉,他当然知道这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因此不能轻易给出回答。
“能不能给我点时间?”他向她请求,“我一定会给你个答案。”
-
这晚桑满睡得极不安稳。
她在这方面的思维要慢半拍,迟来的,生命被威胁的后怕将她包裹,闭上眼控制不住地闪回昨天下午的情景,男人倒在血泊中,鲜血蔓延到她脚底下。
“呕——”
桑满忙不迭爬起来,冲到卫生间狂吐。她下午喝了酒,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想吐也吐不出来,只能干呕出黄水。吐着吐着眼睛溢出生理性泪水,视线模糊一片,她边吐边哭,有些事不能细想,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
怎么偏偏就她这么倒霉,出来旅个游还能遇上犯罪团伙持枪抢劫的破事儿?
好不容易谈个恋爱,对象家境太好,家里有个封建大婆非得他娶她看中的,千方百计要他们分手,谢西隼就不能别那么有钱吗,她又不图他的钱。
算了。
桑满双手撑着洗漱台,不得已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感情前路不明,事业路线还是比较清晰的。现在纯颜值博主不好做,有美颜和化妆加持,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美女,她已经和赵嘉宁商量好,先以日常生活和旅游的vlog为主进行转型,这次的意大利之行就是个优质素材。可惜中道崩殂,现在的素材只够拼凑剪辑出1-2个视频,聊胜于无。
“桑桑,怎么了?”
门忽然被大力拉开,谢西隼进来,瞥见她的模样,呼吸一窒。
桑满刚从床上起来,头发披着,她出了不少汗,湿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