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川潮雨的童年很幸运,当她很想要达到某样东西时,总会有奇奇怪怪的力量来帮她实现,比如总是朝向最大面的帖子、总会有各种意外赢得的游戏、总会合上各种邻里的眼缘……
但就是这样的幸运,给她带来了不幸。
“和她玩没意思,总是她赢。”
“每天就听到我妈夸她,烦死了。”
“我看就是她抢了我的好运!”
4岁那年妈妈告诉她她的幸运来自她的魔法,那是她生来要比旁的巫师更雄厚的魔力对她的保佑。
5岁那年爸爸告诉她她身体里还有另一种能量叫作咒力,与伴生着爱与温暖的魔法不同,它源自人类的负面情绪,也会牵引、增幅周边人的恶劣情绪。
5岁的小潮雨一点也不想要这种能量,那时她的善恶观还很纯粹,她不理解,也不希望这种东西存在。在她眼里,正是因为这种东西牵引着周边人的恶意,她才会被排挤、孤立,才会没有人和她玩。
“我不想要咒力。”小潮雨牵着早川桐介的衣角哭哭啼啼,“可你不是想要拯救世界吗?”
“我可以用魔法。”
“魔法是不够的,咒力能让你更强大。”
“可咒力是恶的啊。”
早川桐介就笑,他摸摸小潮雨的脑袋:“咒力不是恶的,能让你强大的东西都不会是恶的。”
“就像强大的巫师中也不都善良,强大的咒术师也不都是邪恶。魔法手被用作滥杀,那就不再象征温暖,咒术拔除咒灵,同样是普度众生的弥勒。”
“小eri,恶的是人,善的也是人。”
“勇者杀了同伴,用同伴的刀去屠了恶龙和国王,恶几善几?"
那时的潮雨还懂不得这么多,但她开始能渐渐接受咒力了。
她开始学会控制魔法,也学会去运用咒力,两种能力在她体能运行,各行其道却又相互折磨,又从中磨练,不断生长。
她学会控制情绪,在仍何她想的时候保持淡然,像个淑女,虽然这种时候不多,但她每次都能在父母考核时做得很好。
她不再在意人言,不若说她学会了忍受。她是要拯救世界的人,怎么能和这种小事记较呢?
她生而为了拯救,对于爸爸的她坚信不移。
直到那一年,爷爷去世。
七八岁的小孩并不能比地里的野草高多少,潮雨是先看到成人高的咒灵才发现被它折磨着的邻居小孩。
现在想来那头不过是一只四级咒灵,那天也是小潮雨第一次用出了「归」。但当她拼了命用针将咒灵戳死,回头,邻居小孩眼里没有感激。
是恐惧。
“早川家的小孩是不是有些怪啊?”
“听说上次有人看到她让针飞起来了呢!”
“最近村里的怪事不会是和她有关吧。”
“谁知道,要我说她爷爷……”
为什么?她不是救了人吗?是因为她使用了咒术,所以恶意又一次向她而来了?
那时早川桐介忙着丧事,没时间管她,艾琳达还在英国,早川杏子又伤心过度。
没人管她,小潮雨便一个人沿着田梗跑啊跑啊跑,直到被一伙人拦下:“喂,妖女,你是女巫吗?”
巫师不是好的吗?为什么巫师也被等同妖了?
“肯定是啊,你看她那外国人长相,小心她把你扔锅里熬不老药!”
“话说她不会是一个几十岁的老太婆易容成小孩了吧!”
“唉,雄光,她不会是看上了你,才导自演了一出‘美救英雄’吧?”
雄光,也就是那个被她救的邻居,涨红着一张脸,向她丢了第一颗石子:
“才不是!”
而后石雨扑天盖地。
这就是她拯救的人吗?
魔力和咒力在体内胡乱流着,她只觉得乏力她为什么要拯救这些人呢?
魔力和咒力以一种激烈的姿态在她体内纠缠,血脉张裂,浑身发冷 。
这样的世界为什么需要她拯救呢?
异样的力量涌向她的指间——
但命运制止了她,她给了她答案。
粉发小男孩一下就将比他高半身的男孩撞倒,雄光不过是被他绊了下腿便摔下围梗。
“不许欺负生女生!”点儿大的男孩声音却不小,反应过来的人群愣是没碰到他一拳。小男孩冲下田梗拉起潮雨就跑,他速度很快,打小受着训练的潮雨都很难跟上他,勉力跟了好久,还是一下摔在了地上。
“哦,抱歉。”小男孩一拍脑门,“我忘了一般人很难跟上我。”
早川潮雨潮雨回头,追着的人早被甩没了踪迹,再转回来,小男孩已经蹲下来察看她膝盖上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