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半柱香的功夫,方衡便看见自己的弟子们闪现在自己面前,厌殊贴心地为他们做好了防护措施,隔绝血雨,避免健康的活人被火毒侵蚀。
“祖师爷?真的是您叫我们来的?”一名少女惊喜地向方衡扑来。
方衡被少女迎面抱了个结结实实,笑道:“阿琳,好久不见。”
“呜呜呜呜哇……我们之前还以为是您被这个坏蛋绑架了,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厌殊神色淡淡地伸出手来,把少女和方衡分开,“离他远点。”
少女双手叉腰,嫌恶地看着他。
“你是谁啊,你凭什么禁止我和祖师爷亲近?”
一名医修青年轻轻捅了捅少女的胳膊,小声道:“他是祖师爷的道侣。”
尽管青年压低了声音,又怎能逃过方衡的耳朵?堂堂祖师爷的老脸顿时就红了个彻底。
厌殊自称是他的道侣就算了,怎么他的弟子也跟着捣乱啊!
“师妹,你平日里的功课做到哪里去了?我们医修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观察力!你看祖师爷面色红润,分明已经破了童子之功,身上还有那个男人的气味,这分明是道侣双修留下的痕迹。”
“……”
方衡舍不得动手揍他的弟子,只能憋屈地深吸一口气。
厌殊闻言,眉目含笑,温文尔雅,光风霁月,和先前凶神恶煞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愧是衡的弟子,当真是眼力卓绝,回头去东海隐龙渊领赏。”
少女惊恐地看着厌殊,仿佛在看一头怪物。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和我们祖师爷好上的?”
“本座上次去无忧谷找你们祖师爷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本座的人了。”
方衡恨不得当场跳进路边的熔浆里,有多远死多远,可他也只能想想。
厌殊的手死死扣在他的腰上,他被囚禁在龙爪的桎梏里,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你们别听他胡言乱语,我和他——”
“虽无夫妻之名,却有夫妻之实。”
厌殊说罢,笑着看向方衡,在众目睽睽之下凑到方衡的耳畔,用众人刚好能听见的声音调笑道:“衡,你的弟子还挺可爱的,你以后给我生几个这么可爱的小龙宝宝吧。”
“做梦!”
方衡狠狠推开厌殊越来越不安分的手,眸中难掩嗔怒。
“别胡闹了,还有正事要做,你还想不想去天庭?”
“这件事比去天庭重要。”
厌殊压低声音,语调中莫名染上一丝凉凉的戏谑。
“如果我不向你的弟子介绍自己,他们下次阻拦我们亲热,我可不会主动手下留情。”
方衡被噎住了。
他确定厌殊不是在和他开玩笑,这个男人在某些方面疯得可怕。过于患得患失是一种病,他悬壶济世,救人无数,却唯独治不了心病。
“他们还小,哪儿懂这些。”方衡小声为弟子们辩解。
“你既和他们说了,他们以后就不会拦你,你就当自己是无忧谷的第二个谷主,多多关照一下后辈。”
“好。”
厌殊的语气再度放柔,险些掩藏不住的戾气重归皮囊深处。
谦谦君子,有如芝兰玉树,哪儿还有先前的狠厉?
方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安抚好厌殊这个大醋缸子,召集一众弟子,向弟子们简要介绍了此地环境,以及那些炆族村民的病情。
血契之疫,若能通过常规医修手段治愈,绝对是医修史上的重大突破。
他要和厌殊去天庭与仙帝对峙,无暇处理杂务,但这群染病的炆族又不能弃之不管,交给他的弟子正是一举两得。
他这些年回谷里的时间越来越少,仙帝隔三差五派他出门执勤,导致他无力向弟子们传授更多知识。真正为弟子们答疑解惑的是那位名为穆景的大师兄。
身为无忧谷谷主,深受弟子们爱戴的祖师爷,他不可能不愧疚。
他想保护这些单纯善良的孩子们,可他的保护限制了他们的成长。
他不放心让弟子们出谷巡诊,生怕谷外人心叵测,害了他的幼苗苗,然而真正的医修又怎么可能永远脱离病患,在谷中闭门造车?
他的弟子能在灵力如此稀薄的世界里唤醒他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天莲种子,已经向他证明了他们的能力。
过度的保护是一种蔑视,更是不信任的体现。
他指责厌殊将他护得太过,让他产生了一种不被信任的错觉,他自己对弟子又何尝不是?
这一次,他必须借着大好机会,让他的弟子们脱离他的庇护,独立飞翔。
更何况,厌殊的龙族祖辈也被困在这里。厌殊天生重情,不可能做到了无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