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从你和火魔兽的相遇讲起吧,我也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当时明明没有对你手下留情。”
他太了解血鬼王了,这种程度的挑衅,对方绝不会生气。
男人的叹息缓缓擦过方衡的耳畔。
“你就当真对本王如此绝情?”
任凭血鬼王再怎么宠溺自己的心上人,提及背叛还是难免伤神。
“本王当年被你挫骨扬灰之后,灵魂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困于这片血海之中,在数千年的孤寂中等待重见天日的机会,直到本王等到了从魔界归来的火魔兽。”
“当时的它伤痕累累,带着炆族来到本王的地心宫殿,本王以为那是个吞并它的机会,后来的结果如你所见,我们两败俱伤,在形神俱灭之际被迫握手言和。”
“狗咬狗。”方衡给出了客观评价。
血鬼王轻笑,没有反驳。
“为了活下去而已,没什么丢人的。”
从某个角度来说,方衡也挺佩服这个男人的气度,怎么骂都不生气,和厌殊有点像。
想到厌殊,他的语气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稍稍好了一些。
“所以你当时为什么没有魂飞魄散,而是被困在了这里?”
“是‘火神’对自己的保护,神的尸骸埋葬于此,用来保存一缕永不熄灭的火苗,任何魂灵都逃不出这片神躯所在的区域。”
“这片血海由‘火神’的血肉演化而成,被后世的本王选中,当成栖息的宫殿。”
方衡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奚落道:“所以,不是火魔兽抢你地盘,你才是鸠占鹊巢的那个。”
“没区别,谁占了就是谁的。火神已经死了,现在只有火魔兽。”
昔日的神早已失去神格,变成了天道所不容的魔物。
举一反三,火魔兽绝不是个例。
“那我是否可以大胆揣测,其他的元素之始魔最初也是母神创造的神,只是出于某种缘故,才和火神一样变成了魔?”
血鬼王时刻不忘夸赞他曾经的心上人。
“衡,你还是那么聪明。既然如此,你不妨猜猜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方衡生平最恨谜语人。
“怎么猜?连个线索都没有。”
“谁说没有线索?你就不好奇母神为何对魔界天枢大君是那个态度?”
“……枢?”
方衡呼吸微微加速。
“究竟发生了什么?话别说一半,告诉我,枢怎么了?”
血鬼王酸溜溜道:“传言魔界天枢大君与天莲两情相悦,本王原以为只是谣言……”
方衡没空在意他的情绪。
“别打岔,你先告诉我,枢怎么会和你们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扯上关系?”
火魔兽的声音再度出现,兴致勃勃地把血鬼王挤下舞台。
“这件事情,血鬼那个白/痴讲不清的,让我来!”
“简而言之,母神制定了那套名为‘天道’的规则之后,世界就在天道的引导之下相安无事地运转了数万年。然而那条龙横空出世,竟出于一己私欲,违背天道,将完整的阎浮提击碎成无数个支离破碎的小世界,将娑婆世界的规则毁于一旦!”
方衡护短,根本容不得别人污蔑他的道侣,当即反驳道:“那时的枢刚刚化形,哪有这种撼天动地的力量?就算真是他做的,他也不是出于一己私欲而故意为之。自从世界分裂之后,他就一直在找我,他又怎么会在我和他之间故意制造阻碍?”
“哼,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我只看结果!你不信就去魔界问他,让我们的天枢大君亲口告诉你,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方衡回想起自己在建木的梦中看到的画面,失魂落魄的旅者四处向人打听他的下落,心中顿时涌上一丝苦涩。
在过往的漫长岁月留,枢过得绝对不好。
他在天庭无忧无虑地过着神仙日子,枢却操劳疲惫,沉浸在无尽的孤寂与痛苦之中。
失忆对枢来说是好事,对他来说也一样。若非他忘了过往的一切,他也会像枢那样,踏上寻找爱人的旅途,最终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问枢也没用,他魂魄不齐,不一定记得往事。”
恶毒的哂笑有如毒蛇,阴冷地钻进方衡的耳朵里。
“呦,那我们的天枢大君真是有福大命大啊,犯下弥天大祸,非但没死,还过得心安理得,在魔界称王称霸,哎呀呀,真让人羡慕他的气运呢。”
“你羡慕他干什么?你只看见了他光鲜亮丽的一面,你在别人眼中或许也是威风凛凛的神兽,别人说不定还羡慕你呢。”
“俗话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总是看着自己的苦难,望着别人的快乐,让羡慕与嫉妒笼罩自己的内心。火神,不,火魔兽,你沦落到如今这般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