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色少年依旧被毒藤捆绑在树干上,怜爱地俯视着二人,笑道:“你看见了,对吗?”
方衡回想起魔界的遭遇,揣着明白装糊涂。
“什么?”
少年轻声笑笑,没有戳破。
“是美梦呦,是你最想看到的东西。”
“我还没来得及看到,就被带出来了。”
他用眼刀狠狠剜厌殊。
“那太可惜了……”
少年温柔地笑着,却是鬼气森森,一张完美无缺的脸增添了些许有如伪神般的疏离感。
“不然你也能留在这里,……永远陪我玩耍。”
“所以那些都不过是梦?”方衡无暇关心少年身上的诡异,他只关心道侣的下落。
少年反问道:“是真是梦重要吗?我一直活在梦里,这么多年啦,只有在梦里,大家才会围在我身边,陪着我,永远不寂寞。”
“梦?”
“啊,无数梦境,无数轮回,无数世界……只有梦才能实现真正的永恒。现在的我无所不能,因为我是这个梦的主人。”
方衡环顾四周,鸟语花香,甚至连休眠的凤凰也出现了,不过是很小的一只幼崽,正如他在建木之灵的记忆里看到的那样。
原来是梦啊。
他看向厌殊,发现厌殊已经变成了故人的脸,他心心念念的道侣抱着他,温柔而又慈爱。
方衡恍惚了。
“你……我好想你。”
男人微微一笑,弯下腰来,轻吻他的眼睛。
方衡的心回归平静。
是梦又如何?
他不想醒来,不想醒来。
——只有梦才能实现真正的永恒。
他忽然理解了建木。
难怪建木心甘情愿被木魔兽寄生,美梦的诱惑无法抗拒。
他在梦中越睡越深,直到他听见朦朦胧胧之间,有人喊他的名字。
“方衡——”
谁啊?为什么要打扰我?
方衡抬头看向自己的心上人,对方依旧深情地凝视着他。
“方衡!醒一醒!”
好像是厌殊的声音。
——可是,厌殊是谁?
他的道侣摇了摇头,比了个“嘘”的手势。
你不希望别人打扰我们?
男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我不理他,我要和你在一起。
“方衡!你再不醒来,你会死的!”
死?好陌生的词。
我可是天莲,我会死吗?
他微微愣了愣,抬头看向男人的脸,却是漆黑藤蔓涌动。
一切温柔,不过是魔潮的假象。
方衡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被漆黑藤蔓绑在树上,姿势和建木之灵一模一样。
藤蔓深深扎进他的血肉里,厌殊在他面前,焦急地拍着他的脸。
方衡意识到自己似乎离开了噩梦,回到了现实世界。
“你终于醒了,我们刚刚误入了建木的梦。”
“我……”
方衡猛地吐出一口混着黑水的血,只觉得扎入自己骨肉的藤蔓似乎又钻深了几分。
悲生出鞘,斩断藤蔓,方衡的身体坠入厌殊的怀抱。
他结结实实地撞进男人硬邦邦的怀里,痛得差点叫出声来。
残留在体内的毒藤似乎化为了新的种子,在人体中生根发芽,坠落的冲击力让它们扎得更深了些。
他推开厌殊,尝试调动浑身灵力,驱逐体内的秽物,却感到一股强大的阻力。
——为什么要拒绝我呢?
魅惑的嗓音甜腻得有些刺耳。
谁?
——你在梦中明明很快乐,为什么要拒绝呢?
你是木魔兽?
——称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帮助你……
方衡没等木魔兽说完,便将秽物尽数祓除,枯萎的黑木从他的伤口里滑出,落在地上,在医修的净化术之下逐渐化为齑粉。
方衡捂住伤口,运功为自己疗伤,浑身伤口恢复如初。
“仙师医术举世无双。”厌殊面露赞许之色。“你的精神似乎比之前好多了。”
方衡懒得接话,他的心情早已跌至谷底。
任谁与自己千万年未见的恋人失之交臂,心情都不会好。
如果没有厌殊的阻挠,他是否已经成功和道侣汇合,在魔界过上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幸福生活?
虽然建木和厌殊都说刚刚的遭遇不过是一场梦,但他确信,那绝不仅仅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他自己就是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