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瞧那侍卫怀中亮闪闪的,不知道装着多少银子。苍天有眼啊,她这是遇到了一株摇钱树!
今晚也不想吃烧饼了,必须吃顿好的!
夜色笼罩下,整条街的店铺都点上了红彤彤的灯笼,喜气洋洋的。
她走进一个馄饨摊,霸气坐下:“老板,来一碗最大号的鲜肉馄饨,再来一碟瓜子,一碟糟萝卜,一壶明前毛峰!”
一人在她对面坐下,是那独眼汉,脸上五颜六色的,相当狼狈,他恳求道:“女侠,我错了,请你赏我口饭吃吧。”
他是隔壁黄石镇北边草鞋帮的头儿,叫龙啸天,他的妹子嫁与黄石镇南边头巾帮的二当家,经常遭到丈夫殴打。那天在梁心客栈碰巧遇到妹夫,一时没忍住为妹子出气,事后也后悔把梁元打伤了,于是就隔了几天登门道歉,结果反而被绑了。
龙啸天这名字让舒尘足足笑了一盏茶的时间。
“龙啸天……哈哈哈,好霸气的名字,但你明明叫起来一点都不像龙,倒是像被杀的猪……不如改名猪啸天……咳咳咳……”
瓜子皮差点卡住喉咙,她端起茶碗猛灌了几口,才平息下来,哼道:“怎么不去求你的恩人?”她故意加重“恩人”两字。
龙啸天呵呵干笑着,刚巧芳香四溢的馄饨端了上来,他的肚子发出阵阵哀鸣,被梁心父子绑着一整天没进食,面子什么瞬间都抛到脑后去了。
他竖起三根手指,毕恭毕敬道:“我龙啸天对天发誓,从此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再也不打架斗殴,滥伤无辜,甘愿为舒女侠做牛做马……”
“得了,得了,”舒尘看不下他这副墙头草的模样,怎么能跟她一条赛道呢,“从明天开始你就是‘阿福烧饼’的伙计,这碗馄饨的钱,就从你的月钱里扣。”
龙啸天两声道谢,端起馄饨就是狼吞虎咽。
两人各自一碗馄饨下肚,舒尘手在腰间摸着……坏了,荷包不见了,难道是落在客栈了?
她起身,“你等着,我过会儿再来。”
龙啸天在她身后哀叫:“舒女侠,你可一定要回来啊,我,我没钱啊!”
舒尘刚打开良心客栈大门,阵阵阴风吹来,不太妙……
她蹑手蹑脚溜进后厨,果然一眼就看见落在水缸边的荷包,拾起来掂了掂,沉甸甸地让人安心。
经过大堂往外走去,忽然听到二楼传来砰砰砸东西的响声。
这……病得还真不轻啊,可别闹出人命了。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好奇心,打算去瞧个究竟。
走到楼梯转角处便看见萧寒夜的房间门大开着,方才矜贵端方的公子,变成了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手中掐着铁树的脖子咔咔作响,挑着眉,阴森道:“你们一个两个,不是都想杀我么,来啊,一起上啊。”
“少……主……是我……铁树……”铁树脸涨的通红。
舒尘踮起脚尖,迈着小碎步往后退,竭力不发出一丁点儿声响,眼观鼻,鼻观心,心中默念: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荷包……银子……我去铺子里找……
她瞧着萧寒夜逆光的身影,恍惚了,脚下一重,啪——萧寒夜望了过来!
凌厉的掌风袭来,舒尘一矮身滚进屋子,原先站的地方一声巨响,整个楼梯轰然倒塌!
好险!
舒尘一跃而起,拾起桌上的茶壶朝他丢去。好似背后长眼,萧寒夜头也不回,反手一挥,那茶壶就飞到墙上,四分五裂!
她双袖一甩,两股白色的粉末喷涌而出,在空气中弥漫开。
萧寒夜本能闪避,他一松手,铁树迅速捂住口鼻退到墙边,胸腔内空气暴涨,愈是压抑反而咳嗽愈剧烈,淡淡的麦香飘入鼻腔,咦,不是毒粉吗?
“是面粉。”舒尘露出一口大白牙。
铁树没想到舒尘会回来,惊讶道:“丫头?”
趁着萧寒夜被迷住了眼睛,两人开始挤眉弄眼,隔空眼神交流。
“什么情况?”
“我家公子得了一种怪病……”
“失心疯?”
“差不多吧……”对不起少主,既然不能暴露身份,只能先这样解释了,你一定会明白在下的苦衷吧。
“你应该有应对经验啊。”
“这次特别严重……”
舒尘抓狂:“要咋办?能敲晕吗?”
铁树哭笑不得:“倒是能。”
“哪?”
“什么?”
“敲哪?”
铁树指了指几大穴位。
舒尘瞪着眼:“开玩笑,这,这怎么可能,你家公子发狂了,谁都靠近不了!”
铁树使劲眨眼:“我从正面拖住少主,你绕道背后,一点就好。”
舒尘迟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