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辛苦命苦
不许差,否则……”

    “懂,懂!”舒尘弓腰如虾米,点头如捣蒜。

    一阵旋风后,两人已经消失。

    舒尘懵了。娘生前从来没提起过,她还有个死男人。

    舒阿福这辈子没过过一天舒服日子。收养阿尘之前,她有过一个男人叫大强,起初两人男耕女织,岁月安好。后来大强染上赌博,家里的钱输光了,他背着阿福向金喜钱庄借了钱。

    金喜钱庄何许也?江湖第一钱庄,天下所有赌徒、商贾的美梦,任何人都能从此地借到钱,无论数额,无需抵押。只是若欠钱不还,美梦就变噩梦了。

    越赌越输,越欠越多,某个再次输光的凌晨,大强浑浑噩噩走在回家的路上,左脚踩到香蕉皮,吧唧一下摔死了。二百两黄金的重担就落在舒阿福一个弱女子身上。

    为了凑够银两,舒阿福这才没日没夜地做烧饼,搓磨了身子,结果赚的钱还不够付看大夫的,最终还把命给搭进去了。

    舒尘是她捡来的孩子。那是个雷鸣电闪的雨夜,舒阿福急匆匆收摊往回赶,在铺子门口差点踩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掀起来一看,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浑身是伤,不省人事。

    舒阿福收了这个叫阿尘的小乞丐当女儿,起初只是为了让她给自己打下手,就没提欠债的事。但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舒阿福原本就不是坏人,自然日渐出处真感情了,可惜为时已晚。

    得知自己不过是捡来当苦力的真相,舒尘没有丝毫怨恨,天下没有平白无故的三餐,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即使亲爹亲娘都有可能丢掉自己的孩子,何况随便捡到的乞儿?

    自她有意识起,就跟着一群大小不等的叫花子一起讨饭,里面好多孩子都是被爹娘遗弃的,他们问到她的身世,她也不知如何作答,脑中一片空白。

    她没有过去的记忆。

    起初她也会想自己是不是被丢弃了,但随即就安慰自己也许爹娘也有苦衷,或者他们已不在人世。她喜欢将事情往好的方面想,起码能够开心过现在的生活,过去的事多想也是徒增烦恼。

    后来被舒阿福收养后,她就不再想亲生父母的事。舒阿福虽然存了利用她的心思,却从来没有累着她或者饿着她,让她感受到亲人的温暖,因此虽然无辜背上了巨额债务,她也对舒阿福恨不起来。

    更关键的是,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她没有时间纠结过去的恩怨,当前首要的是保命大业。

    她想过逃跑,但也听过金喜山庄的手段,欠债人不论欠了多少,那怕是一文钱,哪怕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能被找到。等到那时候,死只是最轻的惩罚。据说东海巨鲨帮帮主就是因为欠债被金喜钱庄的紫管事剁成肉泥撒到海里喂了鲨鱼!

    舒尘用家里仅剩的钱买了一口好棺材,将养母安葬后,便开始计算自己究竟要制作多少枚烧饼,才能按时还上债款。

    她将算盘拨得噼啪作响,最终得出结论:一天至少要做三千枚烧饼并且全部卖出去!

    舒阿福在的时候,她娘俩四双手一天也只能做一千枚,如今她一人揉面揉得手都快断掉了,搅肉泥搅到两眼发黑,一天最多只做了八百枚。

    若是雇两个打下手的,又要额外花钱……靠卖烧饼还债简直难如登天!

    那是去偷还是去抢,去卖血,还是去卖身?

    汤口镇的马员外,年过半百,身高不足五尺,身宽也有五尺,偏偏喜欢穿色彩明艳的锦袍,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蹴鞠,只因家中有些产业,除了正室外,前前后后纳了十来个妾。平日里他也经常光顾舒尘的铺子,馋的自然不是烧饼,而是她的身子。

    舒尘从五柳街有名的“大嘴巴”贾秀才口中得知,那些如花似玉的妙龄女子嫁给那么一个老蘑菇每天还过得乐呵乐呵的,只因她们暗地里变卖家中细软,偷偷攒下不少私房钱。

    若是胆子大些,两千五百两银子都不是问题……

    她举起揉面团的的双手清脆地拍在脸颊上。

    “舒尘啊舒尘,你想什么呢,堕落了啊!”

    路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心道多俊俏一个姑娘,可惜了。

    右侧传来吵闹声,舒尘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叫化正沿街要饭,脸脏得看不清五官,双脚绑了两片荷叶权当是鞋子,自称是隐退的武林高手,周围的小摊小贩都捏着鼻子赶人。

    那老叫化走到舒尘铺子前,重复了一遍说辞。

    舒尘当过乞儿,心中一叹,就给了他两枚烧饼。

    老叫化一边狼吞虎咽吃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小册子,封面上依稀写着几个红字:无敌阴阳乾坤掌。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小丫头,你我有缘,这绝世秘笈就传给你了,这可是无价之宝,算你赚到了!”说完,他快速从摊上抓起两枚烧饼,一溜烟跑没影了。

    舒尘伸出两根葱白的手指,捻起那散发着臭气的秘笈扔到一边,压根没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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