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铺天盖地的荒谬感席卷而来。
七年。我用了七年时间,从一个仰望她的丫头,拼尽全力,淌过血泪,终于走到能与她平视的位置。我以为我们绕过了所有荆棘,跨过了所有鸿沟,终于可以在顶峰相见。
可她却在此时,轻描淡写地说出“退场”?
“退场?”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尖锐和颤抖,“林薇,你把我当什么?一场你观赏了七年,现在觉得剧情圆满,就可以鼓掌离开的演出吗?”
她似乎被我的反应刺痛,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想要开口:“我不是……”
“那你是什么?!”我猛地打断她,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引得附近几桌的客人侧目,但我顾不上了。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决堤,“七年前,你用一句‘为你好’推开我!七年后,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爬上来,以为终于能和你站在一起了,你又用一句‘为你骄傲’要再次推开我?!”
眼泪毫无预兆地冲上来,模糊了视线,我却死死瞪着她,不肯让它们落下:“你的爱,就永远只能是俯视和牺牲吗?你就从来不肯相信,我能和你并肩,能承受所有风雨,能和你一起面对一切吗?!”
我的质问像一把把刀子,不仅掷向她,也割伤我自己。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是情绪剧烈波动引发的痉挛。
她脸色苍白地看着我,放在桌上的手微微蜷缩起来,指尖用力到失去血色。她眼底那片深潭剧烈地翻涌着痛楚和挣扎,在我几乎要崩溃的注视下,那层试图维持的平静外壳终于彻底碎裂。
“我不是不相信你!”她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镇定,“我只是……只是害怕……”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努力浮出水面换取氧气,眼泪终于从她通红的眼眶中滑落,一滴,紧接着一串,无声却沉重。
“我害怕我的存在,最终还是会成为你的束缚!害怕寰亚的影子,永远罩在逐辰头上!害怕别人提起你,首先想到的是‘林薇的人’!害怕你辛辛苦苦打拼来的一切,被贴上我的标签!”
她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那是情绪失控的征兆,是我极少见到的林薇。
“你值得纯粹的赞赏,值得毫无阴影的成功!你应该飞得更高更远,而不是永远活在我的羽翼下,哪怕这羽翼是我想给你的!”她望着我,泪流满面,声音破碎不堪,“我爱你,丫头……所以我更不能……不能成为你的绊脚石……”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地决定再次消失?”我看着她流泪的脸,心口的疼痛几乎要让我晕厥,但一股更强的、愤怒的力量支撑着我。我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倾身逼近她,泪水也终于砸落在雪白的桌布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林薇你听好了!”我盯着她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和泪,“我江逐辰的人生,不需要你来替我决定什么是最好的!”
“七年前你推开我,我认了!那时候我弱小,我无力,我除了爱你一无所有!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却异常清晰,“现在的我,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也有资格告诉你——我不要你该死的退场!我不要你自以为是的牺牲!”
我伸出手,不顾一切地抓住她冰凉颤抖的手腕,力度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我要你在这里!”我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心口,让她感受我那为她疯狂跳动、也为她痛彻心扉的心脏,“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看同样的风景,面对同样的风浪!无论是寰亚的林总,还是逐辰的江总,我们要的是并肩,不是你死我活的替代!”
“你的爱如果是放手,”我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眼泪汹涌而下,“那我告诉你,我不稀罕!我要的是纠缠到底,是至死方休!你听明白了吗?!”
整个餐厅仿佛都安静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但我毫不在乎。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她,抓着她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抓住我绝不放手的未来。
她的手腕在我掌心剧烈地颤抖着,泪水不断地从她眼中滚落。她看着我,看着眼前这个情绪失控、却异常强大和坚定的我,看着她以为需要被保护、实则早已能与她抗衡甚至反过来将她逼到绝境的……爱人。
她眼底的挣扎、痛楚、恐惧,像冰雪一样,在我灼热的、不容置疑的目光和话语中,一点点消融。
最终,那里面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却又重获新生的动容。
她反手,用尽全身力气,回握住我的手,指尖冰冷,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力度。
然后,她猛地站起身,隔着小小的餐桌,不顾一切地,用力地抱住了我。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我的颈窝,她的身体在我怀里颤抖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