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要单独跟你聊一聊，可以吗？”
韩云点点头。
听花和红杉都出去以后，我拿出塔罗牌，洗牌切牌。
韩云问：“这是？”
我说：“你先别说话。”
第一张，世界逆位。不幸。
第二张，力量正位。被控制。
第三张，宝剑八正位。迷茫。
我收起牌，问：“说说吧，既然被打到住院好几次，为什么不离婚。”我语气有些不客气，因为我根本不想管这件事，尤其是在抽完牌之后。她明知道自己不幸、被控制，却还在这里迷茫。
韩云有些局促，说：“我们还是有感情基础的……”
我说：“家里养的鸡鸭鹅猪牛羊，都有感情。不影响主人杀它们吃肉。说重点，别给自己找借口。”
韩云立刻要哭出来，“我怀孕以后就没再上过班。我老公家里条件不错，原本就是我高攀了，他说我挣的钱都不够我自己吃饭的，不如在家照顾他和孩子。除了家里日常开销，每个月再给我三千。过年过节过生日还会给我们全家人都包红包买东西。”
“你家里人所有人生日他都给？”
韩云点点头，“他都记得。他平时其实很体贴很细心。”
“所以你们全家人都躲着他，不帮你。”
“是，他们都觉得一定是我有问题。”
“还有呢。”
“我弟弟的工作也是我老公给找的。前年我爸看病，有一种特效药也是我老公托关系买到的，现在都还是每个月要托人托关系买。我大姨心脏不好……”
我打断她，“好了，我明白了。总之你们一家人都受了恩惠，并且一直受着恩惠，你不想离婚，也不想出去找工作。”
“我老公说我这样的出去了也找不到工作，也没人会要我。而且，他说过儿子是他们家的，离婚肯定不会给我。就算打官司我这样没工作的妇女，孩子也不会判给我。儿子是我怀胎十月生的，从出生就没离过我手。现在才三岁，不管吃饭睡觉必须找我，离婚了我儿子怎么办啊。”
“那你跟听花哭诉你多可怜，让她帮你。你现在说的全是你不能离婚不能离开你老公的理由，怎么帮你？”
“我就只想让我老公别打我了，没有别的要求。姐，我不是要给自己找借口，你知道吗，去年，他姐夫选上我们村的村长，你知道选村长要花多少钱吗？每家每户不论年纪，下到刚出生，上到没咽气，按照人头每人三百。你知道这是多大一笔钱吗？我真要跟他们家闹翻了，别说我，我们全家都在村子里住不下去的。”
“你就没想过将来有一天你老公要跟你离婚呢？”
韩云丝毫没有犹豫，说：“我打听过了，如果是他要离婚，我有家暴的报警记录，我还有儿子，应该能分到不少抚养费。而且孩子爷爷奶奶极疼爱这个孙子，他是长子长孙，从出生到现在，红包都给了几万块，还不算买的那些金锁、金镯，都是999足斤刻了宝宝名字的。将来就算他要离婚，孙子将来的生活爷爷奶奶也会管的。”
“看来你并不傻。也不需要我的帮助。”
韩云叹口气继续说：“其实，当初谈恋爱的时候都挺好的，温柔体贴还大方。我父母都满意得不得了。婚后一次拌嘴，他扇了我一巴掌。第二天就买了条金项链还下跪认错。可一次又一次，打得越来越重。每次都是买东西给红包，下跪甚至给我磕头起誓，再也不动手了。我现在真怕他哪天把我打死了。都说男人花心，我就想不管怎么样，我总要，我总要熬到他有一天在外面有人了，就会放过我了吧。”
“那你希望他在外面找个小三？”
韩云摇摇头，“只要他不打我，别毁了我娘家人的生活，其他什么都行。哪怕他在外面有人，领回来私生子我都能当亲生的给他养大。”说着她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红包递给我说，“这是他早上来接我的时候给我的，两万块，让我原谅他。不够我再想办法，我手头就这么多。这身衣服也是他来接我之前专门去镇上大商场给我买的。两千多块钱。”
我想起刚才在桥头看到她婆婆，看起来精神干练，气质也不差，可怎么养出这样的儿子。
我说：“不打你这个结果也有很多种方式，有可能是他在外面有人了，从此不回家，也可能是跟你离婚，也可能是瘫痪、残废、植物人、死亡，总之都是让他丧失行动力的方向。最后到底落在哪一种，我不确定。你能接受吗？”
韩云点头，“我没有路可走。不管他发生什么……”她咬了咬牙，“只要不是我跟他离婚，不是我跟他闹翻，他家没理由为难我娘家人就行。他残了、废了，我伺候他。死了，我就自己带孩子。我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