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上的颜色几乎渗过薄缎渗进裴雪重肌肤里,滚烫地可怕。他微不可查地发了一下抖,想扔开血珠,可那珠子却倏地融进衣衫薄面上,消失不见。
裴雪重:“!”
阴晦的天幕上缓缓浮出一轮血月,傀儡白面仿佛被泼了盆乌血,阴森可怕。
突然间,鬼面张开血盆大口,一串幽怨诡谲的咒诀流淌而出,萦绕在每个人耳畔。
渐渐地,裴雪重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屋外走,所有修道者亦跟着他有序往外涌出。
檐下积水弥深,裴雪重的衣摆在雨中泥泞不堪,乌发更是浓云一样淅淅沥沥地往下淌着水。
他的雪缎完全被浸湿了,薄薄一层粘黏在肌肤上,隐约能看到一泓清癯隽秀的肩背,以及腹间隆呈出的一团饱满可怜的隆弧。
夜雨寒凉,似有穿皮破骨之势,众人皆瑟瑟发抖,行走在末尾封应州打了个寒噤,想要去看裴雪重的状态。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却依稀只能看到一截雪色袖摆,隔着雨水和冷雾,像看一片莹白的月影。
他竭力想走到裴雪重身边,步伐却像限制在刑规之中,胸隔中的焦躁像要把他烧成灰烬。
夜雨打在裴雪重身上,森寒入骨,只是百米路程,裴雪重便有些吃不消了,脑中晕眩,鬓间冷汗淋漓,掌心虚拢着腹部,已然不堪重负。
街衢周围的房屋逐渐消失,像缓缓退去的墨色,他抬眼一看,隔着蒸腾的雾气,隐约看到一排血红的喜轿。
他的脚步愈来愈重,腹部像坠了团沉重的铁块,在冷雨中隐隐发硬。
“嗯……”
裴雪重长眉微蹙,面白气虚,捧着摇摇欲颤的圆隆几欲软跪下去。
走在他身后的男修早就看出裴雪重身怀有孕,那清瘦柔然的身姿在飘摇的风雨中几曳进他心里,无端生出一股无名潮火。
男修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雪缎下的那截窄腰,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被一团浓黑的雾气削断了手指。
“啊!!!”
男修惨叫一声,在虚空中引路的傀儡幽幽转过脸来,不耐地指了指男修,“安静。”
裴雪重在惨叫声中腰腹颤动一瞬,只觉被一掌温热牢牢握住,冷坠的腹底也被严丝合缝地托着,将冷雨全然隔绝。
不知是否错觉,隐约听到一声极其森寒的低笑,竟比鬼面还锐利三分。
男修在鬼面的警告中惊慌止声,却在下一瞬又激烈地惨叫起来,其声震耳发溃,他的整手掌在一片若有似无的黑气中成血雾。
鬼面再次回头,一双黑黢黢的纸目变得阴冷起来,脖颈再次拉长,一口将男修吞吃入腹。
杀鸡儆猴,在场所有人噤若寒蝉。
心中纵有疑虑,也不敢喧谈。
隐身的暨默将裴雪重揽在怀里,宽厚的掌心狎昵抚摸着他的后腰,热气源源不断地渗进他的肌肤里,携来一丝酥痒。
裴雪重忍过一阵异样,腹间隐痛逐渐散去,只能一点隐约的闷涨。
暨默的气息,让他很舒服,裴雪重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但他面色不显,皱眉问:“为何杀他?”
暨默身上尚被缚魔锁捆缚着,金光熠熠,却活动自如,显然毫不受桎,目光阴冷,“因为他该死。”
裴雪重静默一瞬,将暨默身上的缚魔锁除去,目光凝视着咫尺的喜轿,心中无措竟消散几分。
“那鬼面在我腹部的衣间融了颗血珠子,我怕会对孩子不好。”
暨默漫不经心地揉了揉裴雪重圆润的腹弧,捻起一片湿漉漉的衣料,又倏地松开,复又黏在那团柔润的腹尖上,隐隐透出一片淡粉。
裴雪重被他捉弄地双腿麻丨痹,喘出的呼吸在空气中凝出一片薄雾,急色道:“别弄了……在问你话。”
“尚未察出问题,”暨默忍不住捏了捏裴雪重略微丰润的后腰,哑声道:“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也是要支付报酬的。”
裴雪重呼吸一颤。
血红的喜轿倏地显露在面前,轿前抬手差点撞上裴雪重的腹部,暨默面色一沉,将人牢牢定住脚步。
身后的修道着被一片隐雾挡在面前,不前不后地原地踏步着。
鬼面像是察觉到什么,漆黑的目光骤然刺向裴雪重,暨默瞬间炸成黑雾,融进雨水中,了无声息。
裴雪重有一瞬慌乱,腹部隐痛又起,没了暨默的托扶,只能独自揉着腰,捧着腹,一点点往前挪步。
鬼面挪开目光,尖声道:“请夫人们入轿。”
紧接着,轿帘洞开,露出内间犹如棺椁般地墨黑色,狭窄坚硬,隐隐透出股血腥气。
裴雪重胸腔发闷,恶心欲呕,却只能在鬼面催促下缓缓靠近喜轿。
“嘶……”
他握住轿缘,另一只手摁着坠痛的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