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这一瞬,他猝然察觉,自己并未凝出灵力,他愕然垂头看了眼裴雪重,雪色帷幔流漾在裴雪重身上,睫毛微微颤抖着,眼尾耳廓都染了薄红。
灵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转身离去,敞开的寝室门扉外,霞光万道,映照在他微微蹙起的眉间。
他心中默念,结束了。
裴雪重恐是早已知道孩子不是在座任何一人的,但他为何这样做?
灵明摇摇头,或许这段隐秘的,有违天道的幽微贪念,早在烬虚秘境时就已经结束了。
灵明唤了声,“封应州。”
封应州抬眼望去,灵明的寂寥的神色落在他眼底仿若惊雷万丈,他暗自苦笑一声,已料到事情的结局。他不由放轻呼吸,缓缓推门而入。
他的声音并于往常不同,就连嘴角漾起的弧度也分毫不差,他道:“重雪。”
裴雪重点点头,有了灵明的前车之鉴,他断不敢随意将腹部交予他人。封应州坐在榻缘上,一截莹白的腕搭在他腿上,五指清癯,握着他的手,好像冰封的云絮。
却将他烫地瑟缩了下。
裴雪重命令道:“释放灵力。”
预料之中的,胎灵对封应州的灵力并未有波动,裴雪重掌心朝内摆了摆手,示意封应州出去。他从不会怀疑自己的好友,就算是同陷裂缝,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封应州点点头,拨开帷幔离去,他的心思隐藏在暗,可被裴雪重回握住的,颤抖发烫的腕却将他的贪念暴露无遗。
初见裴雪重时,他依旧神色冷淡,凛然不可催折,隔着被斩杀的妖物喷薄而出的血雾遥遥相望,那双如湖泊般清透的眼睛便映在他心头。
经久难忘。
那是封应州第一次见到那般纯澈的眼眸,既无情绪,亦无欲念,却让他神魂为之一颤。
裴雪重看着封应州的背影,轻轻抚了抚腹部,心道:“如果计划顺利,便多留它几日也无妨。”
很快,赵昭推门而入,他毕恭毕敬地躬身走来,垂眸不敢看裴雪重的眼睛,声音极轻的唤了声:“师尊。”
“伸出手来,释放灵力。”
裴雪重并未握住赵昭的手腕,只是双手垂放在腰腹两侧,暮色渐渐暗了下来,案上烛火颠扑一瞬,逐渐显露光辉,映在裴雪重发上如融了金箔的螺钿一般,漂亮极了。
赵昭依旧是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他的手只敢覆在裴雪重胯丨骨边缘,灵力从指尖流淌,携着一缕浊气缠绕在裴雪重腹间。
裴雪重腹间胎灵倏地游动一瞬,腰腹猛地绷紧,然而赵昭宽大的掌又挪压在了他胯丨骨上方,脐下中间,正是胎灵孕育的地方,亦是裴雪重最为敏感的地方。
“唔……”
裴雪重突然低丨喘一声,雪白的面色上融了胭脂般的绯色,他呼吸急促,赵昭掌下的小腹也随之微微颤动起伏。
赵昭身体瞬间僵住了,少年的身体最为炙热,温润柔软的触感让他瞬间精神抖擞,羞耻地脸都涨红了。
“师、师尊……”赵昭结结巴巴道,话尚未说完,只听裴雪重沉声道:“出去。”
赵昭出门的瞬间,裴雪重捂着腹部嘤咛出声,他躬着清癯的脊背,掌心死死按压着腹部,隐隐的涨痛让他颈上眉梢瞬间覆了层薄汗。
他拧着眉,细细感受着腹中胎灵吸食者污浊之气,良久之后,腹痛渐歇,他也失力般昏睡过去。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还不忘奖励似地轻抚了下腹部。
燕无归见赵昭出来,迫不及待地想闯进去,却被灵明拽住肩膀拦了回来,压低声音道:“雪重呼吸变轻了,恐是累的睡过去了,暂且先不要打扰,我门出去。”
燕无归压下心中愤愤不平,正欲离开,又想到这是自己的寝居,便坐在院中泄愤似的饮酒。
老天如此捉弄,难道师兄腹中之子应该是他的?
燕无归想着,拾掇好心情,默默等待裴雪重醒来。
寝室内,裴雪重并未昏睡多久,他撑着愈发酸软的腰缓缓坐起身,雾霭般的长发,在颈间一掠而过。
目光随意落在腹部,不知是不是错觉,腹部似乎隆起些许。
裴雪重的掌下意识抚上去,竟真触到一点微妙的弧度,他的脸笼罩在盈盈烛光下,更显煞白,他喃喃:“赵昭身上的污秽之气并不多,胎灵竟长的如此之快。”
既然污秽之气能藏匿在赵昭,燕无归身上,或许整个门派已无一人幸免。
污秽之气最是诡谲,能控制人心,亦能觉察危险,却能随依附者释放灵力而溢出。燕无归身上的秽气早已潜藏,此番就算让他触抚腹部也是枉然。而赵昭身上的秽气并未遭受危险,因此能溢出。
裴雪重早已敏锐觉察出,缠绕在自己腰腹上的黑气与那些秽气有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