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师父,师父,药熬好了,药熬好了!”

    一个瘦弱的身影跌跌撞撞闯进破破烂烂的茅草屋里,吱呀不堪重负只剩半截的门板摇摇欲坠,手里捧着药碗,正被烫着双脚乱蹦的莫安,对着病榻上的孱弱师父喊道。

    简陋木床上,一只瘦得只剩骨架的手腕,缓缓从被子里面伸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倔强的撑在打满补丁的床榻上。

    “扶为师起来。”

    清冷的声音如玉石一般,却又温润入心。

    莫安将汤药放在床边的简陋木架上,转过身将床上的病美人扶将起来。

    “师父,你快些将汤药喝了,安安等下还要拿些药草去镇子上换些吃食回来,米缸里的米已经没有多少了,等下师父就自己在周围散散步。”

    莫安絮絮叨叨的说着,抬起头才发现面前师父脸上异常的红润之色,“师父这身子今日瞧着比前几日倒是好多了,过几天师父定能又拿起剑,去那山顶上耍它个几百式。”

    “师父上次教我的剑法,安安才学到第三式,后面的完全没有头绪。”

    “莫安,去把墙角的那把剑拿来。”

    莫安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病榻上的白衣女子打断了。

    莫安不敢迟疑,她内心其实一直有点怕自己的师父,拜师五年来,自己已经很努力跟师父亲近了,但是师父一直不冷不淡的。

    白衣女子将莫安递过来的剑横卧在腿上,瘦削的手指轻轻抚过剑鞘,像是在眷恋着什么一般。

    “莫安,你拜入我门下已有五年,这五年来,为师已将无烟宗的基础剑法和心法教与你,接下来的剑法只能靠你自己悟了。”

    “你师祖曾经说过,剑修是最讲究天赋的,也是最不讲天赋的。你的路该怎么走,只能靠你自己。”

    平日里叽叽喳喳的莫安不敢插话了,面前的师父实在是太反常了。她低着头,内心有点慌。

    白衣女子说出这两句话来,仿佛花费了全身精力,虚弱的泄力往后仰去,靠在床头,伸出手将放在腿上的剑扣在莫安的手里。

    师父病重多时,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莫安竟然一时间挣脱不开。

    “这把剑,你就暂替为师保管,以后你有时间了,就去临沧城,找一个叫徐斯年的女子,将这剑交与她,不欠。”

    白衣女子说完最后的不欠两字,仿佛用尽全部气力,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喷溅的点点血珠迅速沁入剑鞘中,斑驳的血痕,竟让这剑多了几分古朴之气。

    莫安知道师父这是气急攻心,但是她不知道师父哪里突然来的这么大的气。

    她手忙脚乱将师父放平,不敢有大动作,可师父嘴边的血,不管怎么擦都还在不停冒出来,莫安心里突然有种前所未有悬着的慌乱。

    白衣女子缓缓阖上眼睛,似是在回忆着什么,带血的嘴角勾起了微笑。

    莫安也不知道自己坐在床边待了多久,窗外的白天已经变成黑夜,她突然惊醒过来,想着她还要去镇上换米来着,米缸里的米已经没了。

    莫安站起身来,揉了揉膝盖,这么晚了,镇上的米店怕是早已打烊了,不要紧,剩下的米够煮一锅粥的,师父胃口不好,吃得少,对付一晚,明天早起再去镇上换些吃食。

    师父喜欢吃甜的,最近的药草新收了好多,街角的那家桂花糕明天可以多换几块。

    可是,师父呢。

    哦,师父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