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
    烈阳高照,武汉的天气依旧糟糕。许昭意被太阳刺激地眯了眯眼睛,蹲下身解开自行车的车锁,驶离了玫瑰街。

    这个街道名字虽然取得浪漫,实际上百里内看不到任何有关玫瑰的元素,倒是街上过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带着热浪涌到许昭意身前,闹得他鬓角落了层薄汗。

    早上是一如既往的没胃口,许昭意买了碗豆腐脑,套了个塑料袋随意打结就挂在车龙头上,掉身去学校。

    没能考上他母亲所希望的重点,许昭意和她在长达七十天的假期吵了八百回架,都是有关大学和未来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最后以赵芳春女士带着哭腔的一句“你考不上一本你这辈子就完了啊小意”和许昌盛的和稀泥为每日的闹剧结尾。

    尽管他已经解释了无数遍七高也算是市内不错的重点学校,但是女人气血上头了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干脆也不想再说。

    一个整日哭哭啼啼,一个便拿冷暴力拆招,如此循环往复,许昭意在家和赵芳春磨了70多天,饶是再有什么脾气都该没了。

    脑袋一路放空,不觉间就上了月湖桥,桥底下是被太阳镀了层金的长江。有公交车从许昭意身边驶过,挡住了侧面的朝霞,顺带着自行车抖动,震得他握着龙头的手臂发麻。又带着粼粼江面起了一阵风,那碗挂着的豆腐脑一晃一晃的。

    希望能平安吃到完整的豆腐脑。

    许昭意虔诚地在心中祈祷着。

    公交车驶过,太阳又懒洋洋地趴在他的肩膀上。

    今天是报道的日子,许昭意穿着一身浅色常服,在烈阳下,皮肤泛着明显的红。

    下了桥再过一个十字路口就是七高,他随意地抹掉从脸颊滑到下巴处的汗,俯下身冲刺,踩着绿灯的尾巴过了斑马线,身后是疾驰的车和不停歇的喇叭。

    七中就建在一号线轻轨下方,倒是称得上一个好位置。

    轻轨在头顶轰隆作响,站口涌出来一水的少年,穿着各式的衣服,还有成群结队的仗着假期长还没卸下的美甲和各种锡纸烫。

    校门口和站口下是长长一条卖早餐的小贩,每一个摊位前都是三两零星的学生。

    许昭意踩着踏板穿过人群进了校门,在栅栏那一溜的自行车里找了个空地落锁。小拇指勾上豆腐脑便往艺术楼的方向去。

    艺术楼门口攒着相当多的人头,那里张贴着分班结果。

    许昭意试图挤进人群看分班表,以失败告终。

    算了。在被挤一身汗和老老实实等人散了中许昭意选择了后者。他站在人群外一处梧桐荫下,捏着衣领扇风,张望半天。

    狗屁学校没一个认识的人。

    等人头渐渐转向教学楼的时候,许昭意才直了直腰,稍微立正了一点,眼神在公告板上游离,末了才在高一九班的位置上定了定神。

    经历了大型找路环节之后,已经有相当一部分人到了班上,许昭意站在门口心里挣扎片刻,直奔第一组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下层窗户糊了一层纸,方便睡觉玩手机什么的。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下,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许昭意还特地将自己书包放在同桌的位置上,简而言之就是都滚远点。

    打理好这一切,他才打开豆腐脑。老板的糖跟不要钱似地放,这会都已经粘腻地化在豆腐脑上,许昭意拿着塑料勺子搅和了几下,低下头吸溜着自己的早餐。

    班主任穿着一双走出了细高跟架势的平底鞋和着上课铃声进了教室,一头大波浪被一根黑色皮筋扎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在她说话的时候时不时会用中指关节扶镜框。

    以上都是许小同志吃早饭期间运用精彩的反侦察技术观察到的。

    豆腐脑大咧咧摆在桌面上多少有点不尊重老师,也有会被扣一脑袋豆腐脑的风险。许昭意选择抱着豆腐脑在桌肚里喝,三两下解决战斗。

    孟雪茹杵在讲台上巴拉巴拉半天校内限度和准则后,一名少年跑到班上喊了一句报告。

    全员行注目礼。

    在那些火辣辣的视线下,少年低头垂眸,轻道了一句抱歉。

    孟雪茹没批评他,说了一句以后别迟到了便放他进班。

    班里坐的满满当当,少年看了一圈,和正在擦嘴的许昭意视线碰上了。

    我艹,别看我。

    许昭意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低头擦嘴试图隐身,最后身边轻轻飘来一句话“同学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

    有呢,高三学长坐在这里呢你看不见吗?

    “没有人。”这几乎是从许昭意牙缝里蹦出来的几句话,说了话他才意识到那碗豆腐脑在嘴里甜得发腻。没有化开的糖末藏在嘴中,只有说话的时候才会隐隐感受到嘴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

    少年点点头,拉开椅子,许昭意赶忙拿走了自己的书包。那人就又轻声道谢。

    一段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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