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望天。三人笑作一团,一夜的沉闷,总算消散了些。
晨光愈发明亮,桑语理了理衣袖:“窈窕,随我出门一趟吧。”
窈窕点点头,伸手捏了捏桑语的衣袖,“阿姊今日这身打扮,是要准备去哪儿?”
“官衙。”
阿五急忙道:“我也一起去!”
桑语却摇头:“原先盯着松柏院的人,虽然不知敌友,但好歹相安无事。可是昨日跟着我们的人,就暂时不知道了。阿五,你且留在家里守着。”
阿五应下:“阿姊放心。”
咸阳丞顶着乌青的眼圈刚到官衙,一名小吏立刻迎了上来,“大人,有人在里面等着您。”
咸阳丞打了个哈欠,“谁呀?”
“她说,她是玄女山的山主。”
“谁?”
“玄女山,山主!”
咸阳丞只觉头疼,挥了挥袍袖:“带路吧。”
走进官衙后院,他便看到一个身着碧色曲裾的女子端坐在正座之上,身旁立着一个红衣女子。虽觉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你,就是传闻中的玄女山山主?”咸阳丞开口问道。
桑语抬手示意,窈窕立刻将她扶起,作派十足。桑语未答,反问道:“你是何人?”
小吏忙介绍:“这位是咸阳丞。”
桑语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的确,口说无凭,大人若怀疑我身份,不妨派人去问问吕相邦。”
听到吕不韦的名字,咸阳丞暂且压下怀疑。虽说玄女山一直为秦廷所不容,但是以玄女山的声威,也不是他能够轻易得罪的。思及如此,咸阳丞道:“听闻山主鲜少下山,今日怎么来咸阳了?”
桑语漫不经心地抬手从步摇上抚过,“咸阳丞,还真是明知故问!你们抓了我玄女山的人,我自然要来的。”
咸阳丞道:“山主可知,你们的人杀的是谁?”
“我不管她杀的是谁,我只知道玄女山杀的,都是该死之人。”
咸阳丞望着眼前这位女子,虽瞧着与自家女儿年岁相仿,可那双眼眸中透出的冷峻,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山主此言差矣,杀人者自有法规惩处,若皆以私刑了断,岂不是乱了纲常?”
窈窕突然冷哼:“那些贵族杀人,咸阳丞敢去捉拿吗?”这一句话毫不客气,桑语只是扭过头去说了句“多嘴”。窈窕瘪了瘪嘴,倒也不再说话了。
“咸阳丞大人,我来呢,也不是想为难你。”桑语故意顿了顿,盯着对方变幻的神情,“案子该怎么审、怎么判,都按照你们秦国的律法来。但每一步,我都要在场。”
咸阳丞冷汗涔涔,“山主,这不合规矩吧。”
桑语挑眉,“大人真是说笑了,‘规矩’这二字,何时对我玄女山有用了?”
咸阳丞猛然一怔,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他确实曾在某处见过这张熟悉的面容。但转念间,他又暗自摇头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那个低眉顺眼的小宫人,怎可能与这位威震天下的玄女山山主有半分关联?定是他一夜未睡的错觉,让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在他眼中有了几分神似。
“大人?”桑语连唤了几声,咸阳丞这才回过神来,正要开口,忽听脆生生的一声“阿翁”传来。
桑语听闻这声音,心中顿觉耳熟,下意识地缓缓扭头望去。来人也恰好将目光投向她,刹那间,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紧接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婉的笑意,“真巧啊!”
咸阳丞看着女儿与山主熟稔的模样,只觉眼前发黑。“伯媛,你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