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夏卿与罗子寄倚在阳台上,

    “你要吃这个还是这个?”,罗子寄两只手分别拿了一个苹果和几个李子,

    “都不吃”

    “为啥,这可是专门从姨妈家里偷来的”

    “你喜欢你就吃好了”

    “行吧,那我就不给你了”,罗子寄哼的一声,咬了一大口苹果,结果被苹果汁噎住了,立马咳嗽起来,夏卿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客厅。

    夏天,蝉鸣格外动听的季节,阳光像微波炉里加热了射出的光线,炙烤树影,炙烤某人的心事,这人,心里沉甸甸地装了一堆事情,似乎马上要兜不住了,他用僵硬的玩笑,太过刻意的肢体动作,明晃晃地掩饰着自己的想法。十四岁的罗子寄,是一个呆呆的少年。

    “你什么时候走”,夏卿看着他,听不出什么情绪,

    “啊,你说什么,我去哪”

    “你装也装的像些,我都知道了”

    “荷荷,我......我,因为爸爸他要换工作,所以我只能离开这里”

    “我问你什么时候走”

    “啊这个,我,下周日”

    “我下周六给你离别礼物”

    “荷荷,我有问题想问你”

    “哦......你说”

    “我,我想问,你的那罐大松子,能不能分我一半”,他的脸红已经掩盖了他说这一句玩笑话的意义,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她起身从冰箱里把松子取出来,拿出一个玻璃罐子,随意地把松子倒进里面,桌子上撒的到处都是,只是呆呆的少年并不懂这一动作背后是一个女孩子怎样的心理,他的眼睛就看着她把松子倒在玻璃罐里,洒在桌上,然后直直地朝他走过来,把罐子塞到他手上,

    “好了,没事的话你今天可以回家了”

    “......我,好的,那我先回家了,周六见,我们在哪见面”

    “咖啡厅”

    “好的,荷荷”,他从沙发上拿起书包,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这时,夏卿慢慢地把松子放回冰箱,坐回卧室的沙发,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塑料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上面的坠子是镶钻的荷花,她细细地摸索那链身,已经有点褪色了,她当然知道他买不起贵东西,但这条项链对她来说还是很珍贵,此刻,她把项链转身扔进了垃圾桶,眼里的难过渐渐变成了冷漠,她起身看着梳洗台上父母买的限量版玩偶,蒂芙尼的项链,各种香奈儿,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可以让自己变得很快乐吗,还是说这样做他们会觉得她快乐,她拿起其中的一条项链,对镜戴在脖子上,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拼命地拉扯项链,想要拽断在脖子上,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成功,项链在她雪白的脖颈上留下了红红的印子,她现在并不觉得痛,只觉得不够痛快。

    “小荷,脖子怎么了,早上还好好的”,徐辰在餐厅看见了她的脖子,马上关切地问,

    “没事,项链戴太紧了,我扯了一下”

    “你这孩子,买点药膏涂涂”,徐辰自然看得透她拙劣的谎话,

    “星期六去看看爸爸吧,他很想你”

    “两个已经离婚的人也会经常交流吗?一个出轨抛弃我的人对一个虐待我的人说想我  吗?”

    “......”

    “星期六去不了,我有事情,约了人见面”

    “......那就星期天吧”

    “好的”

    “对了,子寄他要走了,你星期六是要送他吗,还是别的朋友”

    “我说过了,您别像监视犯人一样监视我,我送谁都不关您的事”

    “小荷,我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

    “是吗,那您上个月派人去问我放学时乘坐的公交车牌号和车次是什么意思,对您女儿好意的关心吗,还有,我晚上回家晚十分钟没有接电话您就要找人开车找我又是哪种意图,我说了,不要监视我!”夏卿把勺子猛地扔在汤里,站起身来,靠近徐辰,

    “何况,我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学生而已,您要是害怕我杀人,可以把我关在少管所里,我知道您有这本事,那样的话,我就会永远是个乖孩子了,是吧,您说呢”

    “......小荷,我是为你好”

    夏卿只是看着徐辰,不再说什么,一把抓起包,推开玻璃门出去了。

    她漫无目的地沿着街边走,渐渐地她有了目标,停在一个垃圾桶前,抓着包带拼命地甩过去,包砸在垃圾桶上,垃圾桶并没有倒,于是它又遭受了几下暴击,但夏卿依旧觉得不够解气,她把包扔在地上,用力踢向垃圾桶,垃圾桶终于倒了,垃圾散落在地上,某种散发臭味的液体流得到处都是,她面无表情地朝身后看了一眼徐辰派来跟在她后面的人,提起包打算离开。

    “你,想去公园里看鱼吗”,她突然听见旁边有人这样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