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阳台上,调试琴弦,试了几个音。积了许久的灰尘,音色竟一丝未变,依旧清亮悦耳。
随着琴音响起,他想起她那条浅绿色的纱裙,像是被风吹皱的一池春水。
随后便随着音色一起,向远处消散了。
钟颂华被琴声吸引,倚在门边调侃:“儿子,你也打算开一场演奏会?”
傅修昱放下琴,无语道:“我就随便拉会儿,我能有宋婧妍那水平开演奏会?”
钟颂华道:“你这几天相亲有看中的没?”
傅修昱没有说话,只是用他的绝对音感拉了一个,“没有啊。”
钟颂华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他嚷嚷相亲又是一时兴起,根本没当真。她无奈道:“你不是喜欢漂亮的,闻棠都没看上?”
傅修昱又拉了一个:“不喜欢。”
钟颂华看他这个反应,头都要大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要主动去追,好姑娘不会自己贴上来。”
傅修昱继续拉了一句,“知道了。”
他闭上眼,凭记忆奏起从前练熟的经典曲目。谱子或许已记不真切,但他沉浸于旋律之中,任由情绪随乐声流淌,紧紧包裹心脏。
窗外一阵风迎面拂来,睫毛被吹得发痒。他停下演奏,睁开眼望向远处,恍若一场大梦初醒。
钟颂华放弃对牛弹琴。他若真铁了心不结婚,她也没办法。
“儿子,妈尊重你。但还是希望你找到真正喜欢的人——”她顿了顿,补充道,“最好不是男的。”
傅修昱再也绷不住,放下琴大喊:“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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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结束到家,宋婧妍慵懒地躺在客厅华贵的丝绒沙发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裙摆上那一片已然干涸暗沉的红酒渍。
管家悄无声息地为她斟上半杯勃艮第红酒,她接过,小口品味着醇厚的单宁香气,眼底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那裙上的污渍,于她而言,是耀眼的战利品。
助理在一旁笑着恭维:“小姐今天的演出实在太成功了,乐评人和观众都在盛赞,说您是真正为音乐而生的天才!”
“只可惜了这条裙子,”宋婧妍嫌弃地瞥了一眼,语气轻飘飘的,“这么贵,也只能扔了。”
她心下冷笑,经此一事,阮茗钰颜面尽失,陆言暄日后但凡要点体面,又怎会再带她出席重要场合?
一个失去社交价值的妻子,在他那样精于算计的人眼里,恐怕连养在外面的情人都比不上。这笔账,他迟早算得清楚。
助理连忙附和:“但最终结果仍是圆满的,不是吗?”
这时,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她在英国乐团的师兄。宋婧妍敛起神色,接通电话,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优雅:"谢谢师兄,隔着这么远还挂念着我。"
电话那端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不过,你真的不打算回来了?他们都说,今年你很有希望竞争首席的位置。”
宋婧妍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
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用轻快的语调回应:“我也觉得非常可惜……但我已经决定留在国内发展了。”
“那我祝你一帆风顺。”师兄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重回寂静,宋婧妍默然片刻,忽然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辛辣的暖意一路灼烧至心底。
她放下酒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由在心里一字一句地默念。
“陆言暄,我为你放弃了这么多,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阮茗钰这几天郁闷,每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回去美术馆看画,以前还有小月陪着她,现在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往事流转,她一直在失去。
上面那幅画是莫奈的《海滨公园打伞的女子》。
画中的女子身着白色长裙,手持阳伞,背身立于海岸边的高地。她身姿轻盈,微微转身,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入风中。阳光倾泻而下,将她洁白的裙摆映照得近乎透明,面纱与裙裾在微风中轻扬。
她心想,“小月,我好痛苦,我不知道我到底喜不喜欢陆言暄,我如果喜欢他,我为什么不能忍受这些,是不是我还不够爱他。”
她深呼吸一口气,“我怎么才能更爱他一点?”
“好巧啊。”宋婧妍笑着从远处走来。穿着一件白色的纱裙,估计又是来参加活动的。
原来美术馆楼上正在举办拍卖会,宋婧妍是本次的特邀嘉宾,
阮茗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晦气,早知道出门看黄历了。
她随口道:“是有点巧。”
宋婧妍笑道:“你好像很不服气吗?言暄哥哥说好了,会让你来和我道歉,你也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