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态
    周日早晨,天空干净得像被雨水洗过,阳光洒落在尖沙咀的街道上,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光。法拉利GTC 4 Lusso平稳停下,像一道流线型的闪电,划破了清晨的安宁。Brady下车,穿着Vuori的运动短袖和Jogger休闲慢跑裤,脸上写着刚熬过一晚报告与汇率追踪的疲惫,但依旧保持着礼貌的从容和淡淡笑意。他站在酒店大堂,等着她们退房。

    安安拖着行李箱走出来,背着阳光,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她看了Brady一眼,没说话。Yelena则戴着Prada墨镜,一身黑,脸色苍白,状态不好,眼下乌黑眼圈像极了一夜未眠的样子。她站在安安身边,神情冷淡。

    “弄好了?安安,你没东西落下吧?Yelena,要不一起去吃午饭?”Brady低声问。

    Yelena抬眼看他,声音却更轻:“你们去吃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去哪?我可以顺路送你。”Brady接过安安的小箱包,又对Yelena客气地提出。

    Yelena没回答,只是摆了摆手,自己走了出去。阳光从天顶落下,她的影子被拉得细长,像她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思念与疼痛。她穿过人群,走向尖沙咀码头,那里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地方。

    她站在栏杆边,看着维港波光粼粼,游轮缓缓驶过,天蓝得像假的。

    海风吹来,她终于把墨镜摘下。那双眼睛疲惫而空洞,藏着昨夜与现实世界交锋后的裂痕。

    她坐在长椅上,拉开小皮包,从里头摸出一支烟。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点燃,只是捏在手里。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忽然想起了——高中那年。

    那是她十六岁,上高二(Junior Year),每天回家最期待的事就是和母亲吵架。那晚她一赌气就跑去兰桂坊,和几个比她大两三岁的“朋友”喝酒。她和的都是烈酒,混着喝。她喝得很快,很猛,很痛快。人群拥挤,她站在队伍里想上洗手间,有个男人,三十多岁,靠过来贴在她耳边说话,她没听清。他的手已经不规矩地搭在她腰侧。

    她头晕,但心里有警报。她推了那男人一下,对方却笑着说:“你别假清高,来这种地方不就是想找乐子?”

    她正要骂人,那一拳就飞了过来。

    Kevin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拳打在那男人的脸上,砸在酒精和湿热空气里,声音钝响又干净。他穿着校服外套,喘着气,脸色铁青。他像风暴一样闯进来,把她拽到身后,对那个男人冷声吼着:“滚。”

    那晚是Kevin救了她。

    她记得自己坐在公园长椅边,Kevin蹲在她面前,替她消毒擦药。两个人互相替对方擦药消毒,像受伤舔舐伤口的流浪狗。

    她身上有被抓出的几道红痕,他拿碘酒时手都在抖。“疼吗?”他问。

    她没说话。她只是靠过去,轻轻接过那瓶碘酒,沾了棉签,颤抖着替他额头上那一抹伤口上药。

    她醉得眼泪直掉,低声用俄语说:“你为什么总帮我?”

    Kevin没有回答。

    她还记得那天早晨醒来,她在Kevin家,但Kevin睡在她脚边的地上,姿势蜷曲,眉头紧皱。她第一次觉得——也许世界上真有人不是来占她便宜的。

    他不是派对上那些围着她转的男生,不是她妈再婚后身边那些假笑的中年男士,不是每一个对她说“你太漂亮了”的有色目光。

    他只是Kevin。

    他让她有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被真正尊重的错觉。

    她坐在尖沙咀码头,望着海,鼻子忽然有点酸。手里的烟依旧没点,她轻轻把它扔进垃圾桶。

    一只鸽子飞过,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画过的画。画上也是海,也是鸽子。她在纸上画下一个小女孩,背后是破碎的家,面前是遥不可及的家园。

    现在想来,Kevin曾是她那个画里的港湾。她早就不知道还爱不爱了。但她知道,那个她想拥有的世界——温暖的厨房、坚定不移的爱、一个不会走开的肩膀——Kevin的存在曾让它短暂地显得可能。她低声笑了一下,笑自己太傻,又太贪心。

    但至少,那天晚上她没被拉进别的男人的车里被捡尸;至少,有个男孩为她打了一架;至少,有人坐在夜里陪她哭,替她擦药。

    她慢慢站起身,风继续吹。

    她想,也许,好好活着,真的就已经算是一种胜利了。

    这时,手机震动弹出信息,来自Kevin的语音:“Yelena、Lena,你听我说—— 昨晚对不起。我向你保证,我会把她送走....”

    Yelena笑笑,左划删掉提示。他自大学之后总是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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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安安和Brady在等咖啡。安安靠在Brady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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