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页图表。
他说话有节奏,语调沉稳,连笑容都恰到好处——投资人喜欢他,因为他就像一件高定西装:昂贵、干净、看不见情绪,只看得见ROI。
可他的身体,已经在抗议了。
头痛剧烈地袭来,胃里翻搅着不知名的酸水,他拧开水龙头,喝了一口凉水,却吐在洗手台里。
他猛地撑住盥洗台,喘着气,第一次在这个房间里发出声音:
“Fuck.”
这句话轻如耳语,却仿佛把某种脆弱的阀门打开。
他抬头看着镜子。那里面的人不再是林家的儿子,不再是港大的双学位优等生,也不是互联网科技项目的CEO。
只是一个即将阈值被拉爆的年轻人。
他想起父亲下午发来的那封信:
“记得安排跟Tesek(淡马锡)那边的人吃饭,既然对方愿意在A轮进来,就该给他们一点更多的董事会权利。你别太自我。”
他没回。
林养正不是在“建议”。他是在悄无声息地划出掌控线。
在这个家的规则里,你永远不能比父亲更强硬,不能更锋利,更不能“选择不听”。
即便你是“未来的继承者”。
Brady觉得胃更紧了。他转身走出洗手间,靠在客厅落地窗边,拨开西装领带扣,喘着气,一步步滑坐在地上。
落地窗外是整个中环的灯光——明亮、遥远、井然有序,就像他亲手搭建的这个商业帝国的模型。
他忽然想起安安昨晚问他:“你还好吗?我们又有好久没挂视频了宝宝。”
他说:“最近有点累,等过了这阵就好。”
其实他很清楚,他已经很久没有“真心”看过她。但他觉得,没有什么东西不是钱可以摆平和交易的。
他给的,是一份被公式化后的“爱”。
就像父亲给他一样——高级、体面、有未来预期值,但缺少温度——这不够,他要心服口服的臣服和赢,赢的坦坦荡荡,一锤定音,所向披靡,声势浩大,名正言顺。
他想要他的父亲放心的把庞大的资本交到他的手里,他还想要摆脱父亲的名字建造自己的世界。
到那一天,自己的名字会光荣光辉的覆盖一切,到时候他要他的父亲仰视他。
他何尝不是所求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