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他低声说。
Sarah走过去,把文件放在桌上。就在她准备转身时,To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是冷的,力气却大得吓人。
“你觉得我可怜?”他盯着她,眼神危险,“你是不是每天看我崩溃都觉得自己高我一等?”
Sarah强忍住想要抽回的动作,轻声说:“我只是秘书,To生。”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忽然冷下来,像彻底收回了某种情绪。他松开手,坐回沙发上,低头点起一根烟,吸得很深。
“秘书?”他冷笑了一声,“你知道我换了多少秘书才留下你?你以为你是因为‘能力’?”
Sarah没说话。
她不需要说。她早知道他为什么留下她——因为她可怜的、服从淫威的、安静、不反抗、不越界,但也从未明确拒绝。他像个猎人,在她身上找到了可以“不断试探却不会立刻反弹”的目标。
“今天KPW拒绝了。”他突然说,语气平淡到近乎冷漠,“说我这个基金像个赌徒的草案,像是临时拼凑的。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敢这么说?”
他转头看她,语气慢慢低沉下去:“因为我连一个像样的盟友都没有了。我的母亲让我收手,我父亲不说话,连黄子荣都开始冷处理我。”
“我连……一张撑得住的脸都没有了。”
Sarah站的很远,轻轻说:“你不是一直都知道他们不会帮你的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To口。
他忽然站起来,逼近她,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低声说:“那你告诉我,我还要装什么?装个聪明人?装个继承人?还是——装个你会忠诚一辈子的上司?”
Sarah没有动。
他离得很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和烟味混在一起,还有那种即将崩塌的疲惫。
他低头,像是想靠近她,却最终没有。只是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慢慢坐回沙发,把脸埋进掌心。
他说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
“我快撑不住了。”
那一刻,Sarah第一次意识到,他从来不是那个不怕输的男人。他只是一直在演一个不肯认输的人。
而她——只是他在失控时,用来验证自己还能掌控“某种东西”的对象。
To在地毯上,烟已经烧到指节。他没丢,只是盯着那一点火星,像盯着一颗定时炸弹。
Sarah没有离开,她倚在窗边,不说话。
空气像压缩的玻璃,透明,却布满裂纹。
“你觉得,”To然说,声音哑得像是被什么烧过,“我是不是特别……可笑?”
Sarah抬眸,他不看她,只盯着那截快熄灭的烟头。
“我从小就知道我不够好。”他轻声说,“我妈是个完美主义者,我爸……他觉得人只要一软下来,就该死。他只爱胜者。但我从来不敢赢。”
他笑了,笑得极轻,带着自嘲。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写作文,写‘我的梦想’,那个时候我才刚学骑马,还没爱上这项运动——我写的是——我想当CEO。结果我爸说,‘CEO?你这是在搞什么自我投票吗?CEO是别人选的,你得够强别人才会喜欢你选你。不是你想当就能当的。’”
他说完这句,抬头看了Sarah一眼:“这他妈的才是我从小听的睡前故事。”
“可是你知道吗?我一直认为,我的人生就他妈的该随便体验随便试错,大不了回去继承信托---我随便怎么折腾都行,老子有的是钱兜底,人生最重要嘛就是体验嘛,我他妈那么累干什么?我他妈吃那么多苦干什么?他妈的那帮人要不是骑个马都要害死我我斗你妈呢?艹他妈的,妈的,我!其实说白了干什么都超越不了我爸的对吧?谁他妈超越的了我爸?反正也超越不了那我干嘛不躺平?他妈的这些人不放过我!我爸也瞧不起我。”
Sarah没有说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从那以后,我每一次拿东西……都是掷骰子的方式。不为了用,只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名正言顺,他以前老觉得我是个废物,滑稽的小丑只拖他后腿,烂泥巴扶不上墙。” 他摩挲着手腕上那只F.P.Journe表,痴痴的看着,好像在透过这块表看着什么人或者背后的故事。
他揉了揉太阳穴,像是终于说累了:“我这辈子做的所有决定,都是想让他看我一眼。不是因为我聪明,不是因为我贪……只是想让他点个头。”
他又看了Sarah一眼,笑了一下,但笑得极冷:“结果呢?我现在像不像一个在装‘男人’的笑话?”
Sarah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得像一块石头落进湖里:“你不是个笑话。你是个赌徒,赌自己还能配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