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场并购,两年后为集团带来了一项碳交易专利,估值翻了十七倍。
他没得到一句道谢。
那晚他一个人从办公室步行回酒店,沿着Sheikh Zayed Road走了整整五公里。那段路旁是一排排光鲜的摩天大楼,而他的影子像一条寂寞的裂缝,一直延伸到他记忆最深处的狗笼。
他知道,他是唐家的次子,不是被选择的那一个。他早就明白,母亲要的不是儿子,而是一枚能活在棋局中的黑色皇后。
而他,正在成为那枚棋子。
风更冷了。他转身回到屋内,关上露台门,望向床头那支马球棍。
唐家企业总部设于新加坡,集团业务覆盖旅游地产、□□业、博物馆资产管理、生物科技投资——是典型的新贵混合财团。康茂德·唐借着岳家的庇护靠着与本地赌场牌照海外寡头的联营暴富,后转型控股东南亚几个离岸度假岛项目。唐家的游艇码头、艺术酒店、文化基金会、生物制药公司,康养园,基因药物研发,和数字货币清算所,早已织成一张巨大的资本网络。
康茂德·唐——他的父亲,是这张网最中央的蛛王。他手腕强硬,政治关系深,擅长布局,但无情。
他曾亲手策划了一场商业意外,使当时的原配——东南亚政治世家的独生女儿黄宝怡——在印尼海域“度假”期间游艇爆炸身亡。外界至今将其归类为“仇家私人纠纷”或“事故”,但圈内都知道,那是一场为转移控股权而精心设计的行动。
黄宝怡之死,是唐家权力史中最干净利落的一刀。也是克莱门汀的转折点。黄宝怡死的那年克莱门汀十岁。弟弟Jessi七岁。
克莱门汀是To异母长姐,原配妻子黄宝怡和父亲康茂德·唐的第一个孩子。从小在加拿大寄宿学校长大,父亲康茂德·唐对她灌输的不是爱,而是目标感——赢,不择手段地赢。大学在康奈尔,数学系,曾斩获高盛,Citadel的实习,然后她考取哥大法学院,读的是公司法,期间在Kirkland律所实习,然后在二十三岁那年加入纽约一家新开的专门为富豪操盘遗产信托的律所,三年内就从associate升为naging director。又去了位于波士顿的贝恩资本干了两年。然后果断杀回家族企业内部,经验丰富,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她在外部媒体的包装下是“唐家最年轻的风投基金管理人和律政天才”,风格犀利,出镜时一身黑西装不露笑容。可在唐家内部,她是另一种生物——精密操控不稳定的人格利器。她懂得如何用“忧虑”挑拨董事信任,用“焦虑”制造继承战线的摇摆。短短几年已经成长到可以在谈判桌上和父亲掰手腕了
相比之下,大哥Jessi则像温吞的水。
他是唐家“温顺中立派”,港城大学法律系毕业后被安排进集团合规部,负责审核东南亚分支的财务和ESG报告。他极力想用“守法”和“能力”赢得父亲认可,但他天资有限,心思太软,多次在董事会提案时遭到冷眼打压。连克莱门汀都曾在私下评语中写:“可惜他的软弱太像我们的母亲。而父亲,最讨厌回忆起自己入赘的岁月里软弱的母亲强势的外公,虽然软弱只是母亲不想承担责任的表象表演。”
而堂哥唐承德,则是To早的敌人。
他是父亲弟弟的独子,叔叔早年死于一次“突发心梗”,据说是在柬埔寨处理土地拆迁时突发猝死,尸体火化得极快。那之后,一票董事席位便归唐承德掌管。他常驻双澳,游走在□□牌照与地下金融的灰色地带,是唐家里“最懂人脉”的角色。他与克莱门汀的合作关系若即若离。
他们在一次集团战略会议上曾联手逼退负责老挝项目的叔公。那之后他们互不往来,但在权力角逐的关键时刻,仍会合作短暂结盟。
To母亲杨燕城,是康茂德·唐的第二任妻子,天津民国军阀跑到台湾去的后代。她与唐家联姻,交换的是她家族在港城的地皮资产,康茂德东南亚产业的股份,康茂德的集团的董事席位,以及杨家在台湾文化圈和美国华人界的社交关系,等等等等。
杨燕城早年是唐家对外“文化资产”的代言人,她一手复兴了唐氏集团旗下的“南洋文化基金会”及家族私人美术馆,主打清末民初的民间文物与私人收藏交流。但她在董事会中却是出奇强势:她掌握着公司海外基金的渠道,有独立法律团队协助她梳理离岸信托结构,一度在离婚时从唐家划走了将近8%的隐形资产控制权。
她对子女从不仁慈,漠然,甚至是无视。To时候成绩差,她会当众在宴席上嘲讽:“这孩子可能真是我太年轻时生的,脑子还没发育好。”
她以管理基金会为由控制着大量集团艺术资产,同时是港城一间中资银行的独董,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