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是由Fendi Casa特别定制的,纯手工打造,枕头的面料使用的是海岛棉和瑞士进口的羊绒,极致柔软,每一次靠上去都像是被温柔地包裹住。地毯是来自波斯的藏品,细密的织纹与色彩层次分明,仿佛每一根纤维都经过精挑细选,大量的昂贵织物堆砌在房间内—— 价值几乎可以购买一栋独立的豪宅。
在那张一看便知极其昂贵的圆形餐桌上,铺着一块由法国品牌Hers打造的餐巾布,边缘手工绣制,布料光泽感十足,几乎不需要动筷子,光是眼前的这些物品就足以让人感到一种无声的压迫。
桌上放着的酒杯,是由顶级玻璃品牌Baccarat出品,纯水晶的杯身透亮得近乎透明,晶莹剔透的杯体反射出房间里每一个光点,酒液在其中流转,仿佛可以让人迷失其中。
欢好嬉戏之时,她在桌上不慎推下一组西洋水晶艺术品,来自捷克的Moser,Moser 品牌的这些水晶艺术品,质感剔透纯净,似有无尽光泽流转。雕刻的人物姿态各异、神情鲜活,有的俯身关切,有的侧身交流,衣褶纹理细腻如真,仿佛下一秒就会动起来;器皿造型优雅,上面的图案精致入微,花草灵动,场景生动,每一处细节都精准到位,仿佛能让人置身于那雕刻所呈现的情境之中,栩栩如生,贵气逼人,令人真切感受到艺术的精妙与灵动。
碎裂之时安安又惊慌又吓的直哭,可是Brady只是电话Kevin说在他家会所套间打碎了他的宝贝水晶装饰,电话那边Kevin笑笑说叫Brady去香港启德Mei??en旗舰店再给他订了来,当作替小女友的补偿。
后来安安才知道那一组昂贵的捷克水晶单个就要大六位数。
吃晚餐的时候更是惊吓,每一道菜,都是经过米其林大厨精心准备的。白金的Christofle或者Meissen盘子上盛着鲜美的布列塔尼蓝龙虾,一只虾干掉她至少三四个月补课费,吃不完就丢;盘底是金箔装饰的焦糖化薄荷叶,配上一杯酿造自100年橡木桶的年份葡萄酒,酒香浓烈,安安趁Brady不注意查价格时更是吓得要把手机丢出去,一瓶酒几年的补课费啊!这还不算,饭吃不完就丢那,自有人来收—— 整桌菜色最后也是倒掉,不管是昂贵的夏多布里昂牛肉还是当零嘴儿吃的鹅颈藤壶。她心疼起钱来,一公斤鹅颈藤壶也要她三四个月至少的收入,夏多布里昂上不封顶,她也不知道—— 但她知道心疼钱。她因拼命查这些东西是什么,为了能读出来名字和装作很了解的样子而疲累于搜索。一个个0坠在后头,看的眼睛都麻木。看着那些精致盘子,单个至少就要她家存上四五年的钱,还是在没有重大疾病,弟弟不惹获的理想理论条件下——像她这种人家其实最后真存不下多少钱,可在Brady和Kevin他们常聚的私家会所内,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些奢侈与浪费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胸口,让她感到无比的沉重。
那厢Brady刚洗完澡,边走出来,边接了个电话,是安安刚认识不久的To来的。
电话开着免提。To嗓音懒洋洋的,像是喝了点酒:“欸,Brady,我明天想吃刀鱼。江阴那边的。你有没有空跟我飞一趟?”
Brady沉默了一下,翻起手边的iPad:“你说的那个——江阴南闸通用机场?不行,那没国际口岸,不能落地,我们得飞无锡。”
“无锡行不行?”To边划拉了一下手机,“……操,硕放那边公务机楼海关不是24小时,还得得提前申请清关,我的飞机挂的香港的所以不可立即飞,需提前至少24小时.....”
Brady接过话:“部分地区需3-5天提前申请航权。”
那边To了一句。Brady靠在床头,语气耐心却也有点无奈:“这样吧,明早我们头班普通客机走,就坐头等,中午赶到吃个饭,下午回香港。时间差不多。”
“好吧,没意思。”To了一声,却还是答应了,“等你安排。”
安安听着他们的对话,从开始的困倦到后来的目瞪口呆。
这帮人为什么包飞机说的轻松的就像点个外卖?
刀鱼?她没听过。她拿起手机,搜了一下——“刀鱼”,长江三鲜之首,清明前后最为肥美,一斤要上千元,只卖几周,活杀现吃。再看下去,才知道刀鱼因过度捕捞,早年已经被禁渔,市面上的“真刀鱼”如今极为稀有,往往通过私人渔船或限量拍卖流出。她点进一个论坛帖子,看到有人说:“清明时节,江南有钱人家的桌上,若无一尾江刀,便不算春天。”
她不说话了,翻过身去,拉高了被子。房间里,Brady还在发微信确认航班与接送,语调平稳、有条不紊,像在谈一笔中型收购。她闭着眼听,心跳却有些发紧。
她第一次意识到贫富差距可以体现在这样不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