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电话,给助理发了个简短的消息:“明天不工作,调整一下身体。”
然后,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尽可能地让自己放松。
安安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桌面上堆积着一堆未整理的课本和文件,无心学习,她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指尖有些僵硬,手中的银行应用显示着她的账户余额:20,000元。
她吞了吞口水,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账户转账记录——十万,刚刚通过Brady转账给她的十万,她已经转出了其中的8万。那8万,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给了小天。
十万——这本该是一笔足以让她缓解一段时间经济压力的钱,却因为弟弟的无理要求,她已经只剩下2万。她心里像是被灼热的铁钳紧紧夹住,眼角闪烁着痛苦的光芒。
十万。
本来那是Brady好意给她的数目,作为他在她身边的支援,他说:“你最近太累,生活压力也大,先拿点,不用太客气。”但她知道,这个数目,不仅仅是他的好意,也是他的一种身份象征——他觉得可以“给”她这个数目,而她,竟然用它去应付弟弟的无理要求。
她看着转账记录,脑海里闪过一幕幕和弟弟的对话,和那种无法反抗的恐惧感。每次她都被威胁,逼迫着做出选择,而她每次都不忍心拒绝,最终却又在无数次的妥协中走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深。
手机里的余额数字不停地闪烁,像是刺痛她心头的针。她咬紧嘴唇,心里不禁泛起一阵自责和愤怒的情绪:这钱,本来是属于她自己的,是她独立努力的成果,可她却用它去换取家里的安稳,去交换那无尽的情感勒索。她甚至知道,弟弟这次拿了这笔钱,也不会就此罢休。下一次,下一次,他还会再来要——她知道。
为什么会这样?
她紧闭双眼,深吸一口气,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羞愧,有愤怒,甚至有对自己的深深厌恶。她曾经说过不再帮弟弟,但每次当那个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她又无法拒绝。她知道自己不是那个能在亲情面前坚定的人,也从来没能完全摆脱家里的牵绊。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打破了她的思绪。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显示的是Brady的名字。
他已经给她转账了,为什么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能完全接受这一切呢?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无数次告诉自己,他会理解,他不会因此讨厌自己。但是现实是,她自己从未敢完全坦诚面对这一切的压力。
电话响了三次才终于接通。
“安安,”Brady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关切,“转账的事,你能把剩下的钱留着吗?我知道你现在很累,有些事,我能帮你——你不需要这样拖累自己。”
她的手无意识地紧握成拳,声音低沉:“我……我已经用了大部分了。”她尽量让自己声音不显得太颤抖,可她知道,这并不完全是为了弟弟。
“用掉了?”Brady的声音一滞,显然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动用了这么大一部分,“你自己也不容易,我知道,安安,但是你不能这么一直自己受苦。你一定要学会拒绝别人,尤其是家里人。”
她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的疼,这一刻,她终于感受到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刺痛。她从未想过,Brady会对她这样说——拒绝家人。
她紧紧闭上眼睛,哽咽的声音从她喉咙中发出:“我……我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是弟弟,他实在太过分了,我也不能完全不管……”
Brady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最终他说:“安安,你知道我能理解你,但是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你也不能一直牺牲自己的感受来满足别人。我知道你有责任感,可是你也有权利为自己而活。你不能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知道吗?”
她的眼泪无声滑落,肩膀微微颤抖,内心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难堪。她一直试图为自己争取空间,但这一切总是被那份沉重的家庭责任压得喘不过气来。
安安意识到今天Brady的声音很疲惫,很沙哑。她楞了一下。
Brady有些嘶哑的声音:“嗯,安安?”
“你声音怎么了?”安安的声音柔和而担忧,带着一种不自觉的温柔,“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不说一声,怎么不休息?”
Brady的声音微微带着疲倦,“没什么,只是有点不舒服,没事的,不用担心。”
安安心里一紧,不禁有些愤怒,“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不舒服就该告诉我,为什么不让自己好好休息?你自己不想紧张,但我不可能不担心。”
Brady笑了笑,声音低沉而温暖,“我知道,你总是这样操心我。其实真的没什么,吃点药就好,明天就好了。”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