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问。
她只是轻声说:“你很好,Brady。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继续。”
“我知道你忙。”她看着他,“所以我才更觉得,我们不该继续让你为难。”
这句话就像一颗沉稳又无力的子弹,打在两人之间,崩不出声,却把他们之间的空气一点点抽空了。
Brady低头笑了一下,很短,像是在自嘲。
桌上的咖啡已经冷了。两人之间只剩下玻璃窗外的晚风,以及杯子边缘结的一圈淡淡水汽。
“那不去了。我这个周末会在北京,过几天再联系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被窗外的光拉得很长。门合上的瞬间,风灌了进来,吹动了安安扎马尾的丝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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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咖啡馆分别之后,安安以为两人会就此沉默一阵。
可现实并没给她多少时间去“好好分开”。
母亲的语音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她手机上,有时是一连串逼问,有时是故作心平气和的冷嘲:“我们家就你一个大学生,你要是自己活得好,弟弟也能少走点弯路”;还有时候是父亲借酒打来的电话,说话东一句西一句,但话里话外全是敲打:“家里没什么本事供你去城市混日子,记得你弟才是男孩子,早晚要顶门的。”
而弟弟则更加肆无忌惮。
“姐你再不给我打钱我就去找妈要你在广州的地址。”
“你那条裙子二手市场能卖几千几万吧?我朋友说挂上架最快明天到账。”
“你有本事跟那个富二代谈恋爱,就别装没钱了。”
这些话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脑海里,每天都在漏风的地方来回蹭出血丝。她把能卖的都挂了二奢平台——那条芝加哥的Gucci裙子早就卖了、一只Brady送的E钱包、甚至在香港生日宴后买的一对从未戴过的Boucheron耳钉。每一笔成交都像是切自己一点体面出去,来换一个勉强不让家里逼疯的明天。
她咬着牙撑了几天,到又一个周四的时候,银行卡里自己的花用只剩下六百八十四块。
那天晚上她没吃晚饭,只泡了一杯黑咖啡,头晕得像在水里悬着。她终于拨通了Brady的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他就接了。
他没有说“喂”,只是轻声问了一句:“你终于肯打来了?”
安安忽然鼻尖发酸,却还是故作平静地说:“你在忙吗?我有点事……”
Brady没有多问,只说:“明天我来接你。”
那一刻,安安松了一口气,却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知道,她重新打开了那道已经合上的门。
第二天傍晚,Brady果然如约来接她。天还没黑,她拿着包从宿舍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轻声在电话里应着:“我已经下楼了,你在西门对吧?我这边很快。”
身后传来宿舍门“吱呀”一声,小戴正从阳台晾衣服回来,看见她在讲电话,眨了眨眼。
“安安?”
安安回头,有些慌张地赶紧把手机收进口袋。
方晴子抱着笔记本从上铺跳下来,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带着复习期特有的倦意和躁气:“你弟又骚扰你啦?你别憋着,下次在宿舍说,没事,我们帮你一起骂他。”
话说完,小戴附和了一句:“真的,我们都有家里极品亲戚,不丢脸的。”
那一刻,空气里一阵短暂的安静。
而她没注意到的是,Brady的电话还没挂。
他在那头听得一清二楚,原本正靠在车窗边等她的心思顿时一紧,像是瞬间被拉回现实。
她走到车边,拉开副驾门时,Brady已经盯着她看,眼神有点冷,隐隐透着怀疑。
“你刚刚同学说的话什么意思?”
安安愣了一下,没料到他听见了,干脆低头扣安全带:“没什么,就是我弟最近比较烦。”
Brady没有说话,只是启动了引擎,直到车缓缓驶出校门口,他才又开口:
“你弟怎么烦?”
“……就是要钱。”安安声音轻得像是怕风听见,“他们以为我在广州过得很好,一直觉得我不该‘只管自己’。”
“他们?”
“我妈。我爸不管事的。”
Brady转头看她一眼,眼神变得很深:“所以,你才突然开始疏远我?”
安安没吭声。她的手紧紧抓着包带,指关节泛白。
“你卖东西,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很多东西我送你却没见你用过。”
他顿了顿,语气开始变得更低沉:“那条裙子,我送你的其他包,还有钱包,是不是都卖了?”
她没有回答,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