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博弈
    “安安,你到底什么时候把钱打过来?你弟弟那边学校催得急,说你之前答应了要交的,现在一分钱都没到。你是不是在外面谈恋爱谈得昏了头?你读大学是为了什么?是你爸妈供你出来享福的吗?”妈妈的语音继续轰炸过来,洗个澡的功夫都等不了。

    语音时间整整三分钟。她听得麻木,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把音量调低到几乎听不见。屏幕上还有之前的一条微信转账记录,是她前两周刚给弟弟交的学费,

    可这还不够。

    她试图在语音下回复一个“我这周再想办法”,但刚打出五个字,母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弟弟是我生的,你也是我生的!你不能只顾你自己。你现在在广州、在外面,吃穿住谁给你?你现在拿奖学金是靠谁的?还不是靠你爸妈没拖你后腿!你要是不帮这个忙,你弟弟以后怎么读书?他要是走偏了,我看你良心能安得下去吗?”

    电话那头的母亲情绪激动,像是在用一种熟练的语言操控她。安安没有出声,只是听着,像听一个陌生人背书。那一刻她忽然有些恍惚,脑中冒出一个荒谬的问题:

    “如果Brady知道我家是这样,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吗?”

    她不是没努力。她是计算机系里为数不多拿满绩点的学生,每学期都在参加科研项目,一边做外包兼职,一边把生活费控制到极限。她早就学会怎么在人前收拾体面,怎么在朋友圈里只发书桌、城市夜景和考研笔记。

    她从来不抱怨。她怕一旦抱怨了,就像现在这样,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不想再开口问Brady借钱。也不想再让他“替她解决”。

    她开始意识到,她和Brady之间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有没有未来”,而是她的人生从来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有一整座城堡可以选择是否接纳她,而她连一间不透风的出租屋都得靠奖学金和二手衣服凑出来。

    她曾经努力想让自己变得“配得上”,可现在她明白了:她一直都在“讨好”,在维持,在一场根本不对等的沉默战争里,试图靠温柔和自律撑起一场对话。

    可是现实不会听她解释。母亲不会、弟弟不会,Brady也不会。

    安安坐下,把自己的衣服一寸寸叠好,装进干净的防尘袋,放在角落最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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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中的广州,天气已经有了盛夏的边缘感。阳光透过车窗的隔热膜,落在安安膝上的帆布袋上,光线温吞而明亮。她坐在Brady家的保姆车后排——一辆白色的雷克萨斯LM500,座椅是真皮定制的,脚底是地毯,副驾的位子空着,车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

    司机是Brady家长期雇佣的专职司机,一路都没多说什么,只是在下车前提醒她:“安小姐,回去路上记得喝点水,今天天热。”

    她点头,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车门关上的瞬间,一股奇妙的失重感从胸口划过去。像是刚从一场过于体面的梦里醒来,又被猛地扔回到地面。

    广州大学的校道上,槐树叶绿得发亮,风吹起来的时候会有一阵短暂的清凉。她拖着小行李箱走进宿舍楼,没有告诉任何室友她刚从哪儿回来。她也没发朋友圈。那个周末她什么也没记录,只在备忘录里草草写了几句心理状态,像写一份临时的错误报告。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是Brady发来的消息:“到学校了吗?”

    她看了一眼,没有点开,只是锁了屏。

    她最近总是这样——回复越来越慢,从以前的“秒回+小表情”,变成几个小时后才发一句“刚才在图书馆”。她知道Brady能感觉到,但他什么也没说。

    上周五他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想请她吃晚饭——是在沙面的一家新开的意大利小餐厅,他前一天还发来了菜单截图,说那里的生牛肉配柠檬沙冰是他最近最喜欢的一道。他说话的语气带着轻微的雀跃,不常见的孩子气。

    可她回他说:“我这边临时有个组会,赶不掉。你去吧。”

    那天晚上她其实没事。她只是点了份外卖,一边做项目草图一边听梁静茹。心里有个声音说,你不能让自己太依赖他。她需要重新找到一种“正常”的生活状态,一个不必仰视、不必解释、不必被看见的空间。

    她甚至把Brady从朋友圈的分组里调成了“仅聊天”,不让他看到她偶尔发的一些学习动态。不是为了报复,也不是故意冷落——只是想保留一点属于自己的小小逃生舱。

    她也在学校招聘系统上又投了一份新的兼职岗位,是一家外包公司的前端开发兼职,每小时薪资不高,但灵活自由。

    她不是不喜欢他。正因为喜欢,所以才觉得这一切太危险。

    喜欢很值钱吗?她问自己。光靠着喜欢,两个人爱来爱去的,就能让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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