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他一个人坐在地铁站台上,酒精开始消退,寒意爬满后背。他忽然意识到:即便隔着整个太平洋,他依然不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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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刚入学那年秋天的主题叫“东方快车谋杀案”,全员必须穿上1930年代的欧洲列车礼服,男生白手套马甲,女生带网纱帽、抽长烟管。Leo穿了一件三件套的Zegna,表情麻木地在舞池边看着一群富二代把“东方文化”消费成装饰品。
Brady的出场极其克制。他是被朋友带来的,Brady和Stern商学院的朋友一起在纽约有个startup项目正在进行融资。
一起来玩的Brady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扮演什么“英国伯爵”“苏联军官”或“清宫王子”,只是穿了简单的高领衫和黑呢子大衣,站在书架前喝着苦艾酒,像是在等什么人。
Leo因为混酒晕眩,在卫生间里呕吐不止。他吃了太多安眠药,又喝了太多龙舌兰。
两个人的相遇是在医院的急诊室。
后来,Leo的大四实习是在曼哈顿中城的一家对冲基金。父亲拍着他的肩说:“别担心,账户我们安排好了,家里每月会再打两万美元,给你的生活费提了一倍哦。”
他以为是奖励,后来才知道:那笔钱恰好等于上东区单身公寓的月租、水电、生活开销加一次社交高尔夫,保养车,买点吃穿用度(钱不嫌多)。他买任何超出“预算”的东西,账户就冻结。
想投资一位哥伦比亚大学同学的AI初创项目,他信心满满地找到家族办公室的联系人,对方却回复:“对不起,您信托协议内有不可参与高风险股权投资条款。”
Leo一愣,“那我能做什么?”
“您可以消费,但不能掌握资源。”
他关掉手机,走进夜晚曼哈顿的风雪中,耳边回荡着Brady曾说过的一句话:“我们都没有家,只是被押在父母的仓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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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Leo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串密码。他没有肉身,也没有脸,只是一组由26个英文字母、10个数字和四个特殊符号组成的口令,悬浮在他父亲设立的家族信托服务器内,被金融监管AI盯梢、追踪、冻结、标记为“异常消费行为”。
醒来时,母亲的微信随之而来:
【为什么你三天前在洛杉矶Viceroy酒店用了1980美元,凌晨两点?】
Leo一时语塞。他忘了那晚约的是哪位,只记得对方是个全球可飞的网红模特。
【你还需要我给你讲讲你父亲为什么设置消费记录实时同步吗?我现在一看到你刷卡,我就知道你在哪、和谁。】
Leo没回。
他曾经试图用比特币躲避追踪。但不出24小时,他的“冷热钱包地址”就被家族风控专员识别为“可疑转移资产路径”。母亲打来电话,没有质问,只是轻轻说:
“你终究是杨家的孩子,Leo。连撒谎的姿势都是你爸教你的。”
他几乎是崩溃般地挂断电话。——那一刻他意识到,
他们用钱控制他的生活。让他依赖他们。让他只能活在父母的控制之下。没有那些钱他什么都不是。
他只能靠父母得来钱。
只有父母给他钱。
他需要父母的钱。
他需要父母的钱。
母亲不是笨人。她察觉到了儿子的“暗管道”。
于是某天晚上,她发来了两段信息:
1.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新注册的小红书账号。你的每个社交软件我都在看着。仔细你的言行!】
2. 【你最好清楚,你的信托金钥匙我还握着。只要我一句话,你马上什么都不是。】
Leo突然趴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尖叫,捶打地板。直到楼下邻居来敲门。
背景音乐循环播放着Frank O的《Seigfried》。
歌词低声回响:
“I’d do anything for you... in the d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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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去读大四之前的暑假末尾,Leo认识了Cathy。
Cathy,纽大MBA金融硕士,本科就读于复旦。沪上名门之后,母亲是华东某高校法学院前副院长,父亲是国资控股企业财务总监。学历、出身、相貌、谈吐——每一项都精准匹配Leo父亲母亲觉得合适的择偶指标。
他们是在一次“高级青年人才沙龙”上被“撮合”认识的,主办人正是Leo家族办公室的顾问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