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类拔萃


    “你说什么?”母亲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安安会这么激动。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愤怒,“你怎么敢对我这么说话?反了天了你!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一把屎一把尿?我这辈子就为这家团团转了,没自己好好活过,给你做的每一顿饭,买的每一件衣服,都是为了你有个好前途!你在大呼小叫什么?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反了天了这么和大人说话!我怎么教育你的?翅膀硬了是吧?欠揍啊你这个死孩子!好吃好喝供你上大学你是什么态度??!!”

    安安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记重击打碎了内心最后的防线。她的思绪已经开始混乱,眼前的母亲,是一个无法理解她,无法看到她努力挣脱束缚的声音和心愿的牢笼。

    “你怎么这么愚蠢!蠢货!”母亲的怒吼继续响起,“你想去哪里都行,死外面我都不管!你能做什么?你不过是个学生,家庭也没有那样的条件。你就应该踏实,别总幻想不切实际的东西,靠自己拼个未来,靠自己嫁个好人家,找个有钱的男人,那才是你最能依赖的!你就知道考研花钱!花钱!花我们的钱!一点都不省心!我告诉你,你现在打工那回家的钱都算少的!隔壁小花可不这样... ...”

    安安突然觉得眼泪像决堤的河流,再也无法抑制。

    她的母亲永远只是无尽的给她泼冷水,好像她就是家里的累赘,垃圾,赔钱货,不该出生的那个东西,什么下贱的玩意。母亲巴不得她死掉好和宝贝儿子相亲相爱。

    不管她如何挣扎,如何奋发图强,未来依然是一片模糊不清的海洋,远远看去,似乎永远都无法触及的岸。

    试卷没写完,不太想做,心情都给破坏了,谁写的下去?

    临近午后阳光直白照在宿舍桌面,窗外依旧是夏末广州的热意蒸腾,树影斑驳地投在教学楼外的墙上,更是浮躁。安安坐在靠窗的座位,把手里的笔砸出去。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社交软件上没有新消息,没有来自那个清隽男孩的消息。唯有时间不紧不慢地走。

    安安的脑海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和Brady在青海的日子,那时的一切仿佛还在眼前。真温柔啊。

    她脑子刷刷刷,幻灯片似的切换到下一幕景。

    那天是有Brady请求安安帮忙带路走访的正事,她便早早起来收拾好站在民宿入口处等着。安安那日穿着一身浅色运动外套,黑色阿迪裤子,头发扎起高马尾,脚上是她最常穿的那双旧球鞋,鞋边沾了点泥但整体干净。

    “你迟到了。”她说。Brady笑着快步来,Brady背上是背包和相机包,耳朵还塞着耳机,一只没插好差点掉下来,Brady手忙脚乱地接住。“我给你准备了吃的,路上不要饿死。”她记得自己把一个小袋子递给他,里面是手包的鸡蛋饼和小罐牛奶。他们搭上县里的小巴士,前往孟达天池——边上的神秘景点。车子绕过一个又一个回头弯,远处的峰影像油墨般晕染开来,薄云低垂,树木苍苍。安安指着车窗外的路:山精住在那一带。小时候谁调皮,就说要扔去那边喂狐狸。”

    “你小时候调皮吗?”Brady望着窗外笑着问。

    “调皮啊,小学还拿粉笔写我喜欢的人的名字在墙上。”她笑,“但写的是错别字哦。”

    车开进保护区,阳光从密林里洒下来,地面上落满斑驳的光点。山风带着冷意和清甜的树脂味,远远传来鸟叫声。他们穿过木栈道,一路往下走,换个角度找湖泊最佳取景点。天池像嵌在石谷间的玉盘,四周林木环绕,云雾缭绕的水面碧绿如墨。湖边一对藏族夫妻带着孩子放牛,孩子扎着辫子,对着Brady的镜头摆POSE。她在一旁笑着。在林涛与阳光之间,她感觉后方Brady看向走在前方的自己。她的身影定格,像夏天清晨最短暂也最清透的一段梦。

    宿舍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伴随着一声略显兴奋的“诶我回来啦——”,小戴一头爆炸头卷发,拎着一杯豆浆和一个小包跑了进来,“我今天没课,走啦,出去走走,闷死了都!”她理所当然地拉着还想继续安静坐一会消化负面情绪的安安。

    两个女孩出门时阳光正盛。她们坐地铁去了太古汇,又碰到了刚从买手店出来的范琳琳和陈可人。女孩们欢天喜地的偶遇。

    范琳琳,是她们隔壁宿舍的,陈可人是她们宿舍的——但自己住在外面。或者说,她就是安安之前和Brady提过的那位养只猫都抬手就花四万块钱的女孩。

    陈可人和安安关系很好,陈可人和她的几个富家闺蜜的不少基础必修作业都是安安帮忙做的,挣外快嘛,不寒碜。陈可人斯斯文文的,给钱又大方,与人和善,对姐妹们天天请客不说,大手一挥三四百叫安安帮忙写个作业,洒洒水一样轻松。简直就是安安的金主,救命稻草,再世大爹。

    商场里人潮如织,香水与奢侈品橱窗里的灯光仿佛切割出独属于自身的氛围与磁场。

    中午时分,她们选了一家典型的粤菜餐厅。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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