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瞥
c身形挺拔得仿若一棵苍松,宽肩窄腰大长腿,笔直的肩线撑得起仪式感,行走间自带气场。她连忙不再多看,只是点了点头,轻轻放下茶杯找话题:“睡得好吗?”

    Brady大大方方坐下来,顺手倒了一杯水,手机反扣在桌面:“嗯,昨晚睡得不错,空气清新。这里是挺安静的。”

    安安轻轻笑了笑:“是啊,远离了城市的喧嚣。”

    “嗯。当时... 听说这个民宿拿撒拉族老民居重修的,确实保留了特色,挺好的。打扫的也干净。” Brady笑笑,不过那停顿他习惯性的掩盖了是秘书做的一切调查和功课,毕竟行走在外,财不外露。他下意识扫了眼手腕,他柜子里最便宜的机械表是IWC万国,他都没带来,只是拿了块苹果的表,算电子表,他想着,既朴素不起眼,又看不出实力,电子表还能计运动啊心率啊步数啊什么的。

    只可惜少爷并不了解,在这种小县城,其实苹果手表都显得很富贵了。

    为了不因冷却尴尬,Brady说想和要出门买菜的安安去市场逛逛,感受风土人情,拜托安安带他逛逛。安安本在望着窗外发呆,闻言回头,愣了一下,说,好。

    这样的对话不再让她感到拘谨,反而有些自然。

    “那我们走吧。”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迅速整理好东西。“市场人多,早去早好,免得晚了买不到新鲜的菜。”

    他们并排走出餐厅,阳光刚刚透过窗外的树枝洒在地上,空气依旧清冷。Brady随手拉开了外面的门,门外的微风轻轻拂过安安的发梢,带着一丝初晨的温润。

    “你是不是喜欢安静的地方?”Brady问道,语气有些探究。

    安安稍作停顿,随即点了点头:“是的,像这里这样,比较平静。虽然人不多,但每天的日子都很有节奏,挺舒服的。”

    天色彻底亮了,街上的店铺陆续开门。拉面馆前支起了铁皮桌,锅里飘出大葱与牛肉汤的香味。穿着民族服饰的披着头巾的撒拉族妇女端着铜壶在门前洒水压尘,清真寺的宣礼声在街巷间低低传开。Brady站在摊位前看着那些颜色斑驳的李子,心里有点震惊。他在香港吃的水果大多来自超市,最便宜也是City Super;整齐、光亮、塑封。他从没见过带着泥土气息的果子如此自然地呈现在人群里。

    路过一间理发店时,看到白色泛黄缺角的瓷砖,还有转的摇摇欲坠的彩色转轮,安安突然停下,说:“你头发太长了,要不要理一下?”

    Brady摸了摸自己耳侧微卷的发尾,确实有点乱,上山下乡跑来跑去的,头发长了不方便看东西。他犹豫了下,说:“那你陪我去?”叫卖,吆喝,和自行车电动车汽车以及金属碰撞的声音,锅铲相撞的声音,羊圈里的羊的声音,切菜的声音盖住了Brady一半的音量,安安大声地说:“可以啊,但我不进店,我等你。”

    店内冲水的声音传来,打下手的小伙打开了电推刀,声音滋滋啦啦的,Brady看到理发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带白帽子的男人,白帽子男人边剪边问:“她男朋友?”

    Brady愣了愣,笑说:“不是,我们只是认识几天。”

    “哦。”白帽子男人憨厚的笑笑,说话带着口音还有几分沙哑:“她人好,是我们这儿念书最厉害的女孩。她爸爸可骄傲了。听说奖学金拿了好几回,还能说一口很标准的普通话。”

    Brady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的脸,笑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出门时,阳光透着树影洒下来,照在树下的安安的头发上,她深棕色的头发在发尾打着碎碎的小卷儿。

    安安低头刷着手机,看见他出来,抬头笑了一下:“你理完啦?剪得感觉咋样?”Brady有些别扭地别过头:“是不是太短了?怪怪的。”

    “变土了。”她打趣道。

    “啊?那我买个假发。”

    “来不及了。”

    他们一起笑起来,笑声混在早晨阳光与人群之间。

    回去的路上,两人路过街上的清真寺。琉璃瓦下几位老者正卷起地毯,楼梯后放着枯黄的木材。晨祷刚结束。远处传来驴车的铃声,一位汉族老人骑着三轮车,从镇边的巷子口转出,一个小孩斜斜的窜了过去冲到巷子的另一边,鞋子带起沙土掀起一阵灰。

    Brady忍不住拿出相机,拍下那一瞬间光影交错中的画面。

    “别总拍风景,拍我啊。”安安突然侧头笑道。

    他一愣,镜头下她的笑容带着青海夏日特有的透明感,像是高原阳光直射下的小溪。镜头理她的头发深棕色且柔顺,自然垂落底下微卷,像瀑布浪花漫过岩石,在肩头泛起光泽;低马尾转头时露出修长的脖颈,肩膀瘦削略显骨感,衬得整个人又娇又劲又灵,仿佛把昭和时代的明媚与海岛的浪漫,都揉进了这张脸里。

    “好。”他低声说。

    翻出胶片机,那一刻,他按下了快门,也好像按下了什么命运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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