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苑苑心口像压着一块大石,那些抽象的线索逐渐变得具象又深刻,如果自己真的是故事中护士的角色,肯定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能让这些可怜的小姑娘脱困。
“所以……找到自己在故事线中对照着谁的线索,就在自己身上?”陈蕙蒽低头看看自己穿着的那件无袖,她身上没有带包,连口袋都小得可怜,并没有办法让服装道具组的工作人员藏东西。
“等等,我这有一个小瓶子……”苏裕晓托蒋怀生帮自己检查一下衣服,这才发现自己被工装背心压住的衬衫背后还有一个小兜。“有点像眼药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我看看,”梁以箫接过那个塑料小瓶,在瓶底摸到一些浅浅的刻痕。“这边写了字的……Gel,凝胶的意思吗?”
“我明白了!”许苑苑说话都声音显得格外激动,“四月是被护士带着去做过B超的,所以这不是普通的凝胶……”
“耦合剂。”陈蕙蒽和许苑苑异口同声,那个小瓶里的凝胶只剩下一小半,随着梁以箫慢慢将它倾斜的动作,缓慢流动着。
“所以我就是四月?”苏裕晓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那具冰凉身体,眸光微动。她小腹上有一道伤口极深,几乎把薄薄的身体捅个对穿。
如果不能保证这个孩子以后可以正常生活,那干脆从源头扼杀这个小小的生命。刀尖从没有骨骼保护的皮肤扎进去,直直地穿刺即将被胚胎填满的子宫。
苏裕晓努力屏住呼吸,不想惊扰到这个已然长眠的孩子。他自知无法做到完全和故事中的女性共情,那保持敬畏就是他的最佳选择。
蒋怀生把自己的令牌掏出来放在陈蕙蒽眼前,换得陈蕙蒽毫不意外的表情。
“所以,我们五个人中可以确定三个身份,”梁以箫打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机包给大家看,“怀声哥是丧尸王,这个是能确定的。”他扬头,拍了拍苏裕晓的肩,“苑苑是护士,小苏是四月,这两个虽然还有疑点,但是八九不离十。”
“至于我和蕙蒽姐,身上没有搜出来什么可疑的东西,那就暂定我们除了雇佣兵以外没有其他的身份。”梁以箫蹙着眉,“但与此同时,如果一个故事想要完整,玩家中就不可能只有正派角色和受害者。”
“还缺了反派呢,”苏裕晓接着他的话说下去,“怀哥是丧尸王,在这我们也把他归于被K医生的药所毒害的受害者。”苏裕晓努力撇开蒋怀生的大反派嫌疑,感觉到自己的后颈被蒋怀生伸手轻轻捏了一下,连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些。
“那故事中的反派就很清晰了,K医生,还有给K医生提供药的幕后黑手。如果在我们当中没有找到对应的玩家,那谁是解谜线想让我们投的凶也就很清楚了。”苏裕晓眼睛看向门外,话里话外,利剑直指脱队的两头孤狼:李昭恒和刘峥。
“行吧,”蒋怀生低头笑笑,“刚开始随手嫁祸,说不定还真的提前预测了个真凶出来。”
大家被这个巧合逗得笑出声,纷纷要下楼赶紧去看看那个传言中的书架,数个文件夹的总数。陈蕙蒽站在队首带着许苑苑和梁以箫下楼,苏裕晓顺理成章地和蒋怀生一起落在后面。
“下边好黑啊。”苏裕晓声音轻轻,蒋怀生能看出他从刚刚开始就不太高兴,现在也只不过是找个由头维持正常交流。
苏裕晓母亲身体不好,所以他从小便对死亡这件事过分敏感,讳莫如深。
如今直面四月的惨剧,甚至用剧情的身份将他们强硬捆绑,蒋怀生不用想都能体会到苏裕晓内心难以言说的震荡。苏裕晓的脚步早在几个人张罗着下楼时就逐渐慢下来,如今到了楼梯口,连移动的幅度都小了点。
“要不要去外面,”蒋怀生转过身,挡住了去地下的入口,“下边房间挺小的,他们三个人足够了。”
“但是我怕会漏掉线索啊……”苏裕晓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几乎听不清。他抬眼,目光不定地游移,掠过蒋怀生的下巴与脖颈后,终于停留在因为他的语气而轻笑,微微颤动着的喉结。
“你笑什么?”苏裕晓仰头望他,看到蒋怀生勾起的唇角便愈发心虚。
“没什么——”蒋怀生声音甚至带着不合时宜的轻快,他俯身,低沉的嗓音便凑到苏裕晓泛红的耳尖,“小齐哥哥,陪我去病房再看看吧?下边太黑了,我害怕。”
直到苏裕晓手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蒋怀生才伸手,用指尖划过横亘他鼻骨的那道伤疤。“都这么大了,还是会跟我来劲儿。”
“那怎么了……”苏裕晓转身出门时几乎顺拐了两下才找回正常走路姿势。没听到料想中第二个人的脚步声,他转头回望,却看到蒋怀生还立在原地,只不过对着他伸出那只无名指上戴着金属戒指的左手。
“小齐哥哥,不牵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