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裕晓把手机放在一边,逐渐沉浸在试镜剧本中。
从南方小镇转学来到大城市的少年林蒙影在实验楼里迷路,兜兜转转见到了空教室中正在偷偷用窑炉制作玻璃工艺品的同学金琢玉。女孩鬓角别着自制的星轨发卡,正将掺入了钴粉的玻璃液吹成浑天仪模型。穹顶天窗漏下的微光里,他们发现了彼此笔记本上相同的蟹状星云速写。
……
门铃被按响,苏裕晓从那片玻璃的华光中脱身而出。
蒋怀生头发还湿漉漉的,刘海用手耙梳而上,露出光洁的额头。他背着光,苏裕晓客厅中黯淡昏沉的光却显得他的眼睛格外明亮。他在夜里的眼窝仿佛更加深邃,眼尾还氤着潮湿的水汽。
嘬嘬嘬从他胳膊上跳到苏裕晓身上,又熟练地趴在他肩头,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他的脸。
“你怎么现在来了?”苏裕晓给他拿了多的拖鞋,却没有再去开客厅的顶灯。蒋怀生借着氛围灯去看苏裕晓,他身上只穿了普通的T恤和短裤,戴着圆框的眼镜,蹲在地下陪嘬嘬嘬玩。
怎么还像个小孩子呢?
“你要进来坐坐吗?我去给你拿点喝的……”苏裕晓后知后觉,觉得自己冷落了蒋怀生,有些慌张地拉着他往房间里走。
“不用,”蒋怀生靠在门上,“是嘬嘬嘬想你了,一直拽着我的裤脚往门口走。”
“真的呀?”苏裕晓用手抓了抓嘬嘬公主的卷毛,给它做了个蒋怀生同款背头。“你好聪明呀小猫咪……”
“嗯,真的。”蒋怀生看着面前的一人一猫,“以后不用担心打扰我什么的,我随时有时间给你。你哥本来就托我照顾你……”
“你不也是我哥吗?”苏裕晓也学着嘬嘬嘬的样子,往蒋怀生的裤脚上戳了戳。
“嗯,”蒋怀生揉了揉他的头发,“是的。所以你什么时候想来找我,或者想找嘬嘬嘬玩,都可以。”
“可以啊……哦对了哥,我有一个好消息……”苏裕晓故作神秘,“你猜猜看吧?”
“你拿到《玻璃》的试镜资格了?”蒋怀生也压低了声音陪着他玩。
“你知道啊?!”苏裕晓皱皱鼻子,“不好玩……你没有我们嘬嘬公主好玩。”
“嗯,我错了。”蒋怀生问了他的试镜时间,“过几天我也要去剧组一趟,正好带你一起。”
“那你会去看我试镜吗?”苏裕晓抱着嘬嘬嘬顺毛,“我如果……没选上怎么办?”
“大概率会吧,别紧张。”蒋怀生道,“没选上就说明你以后还会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但选上的话……”
“我写的歌会更有意义一些。”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嘬嘬嘬把头卡进苏裕晓的胳膊里,说什么都不愿意露头。
砰砰——
砰砰——
苏裕晓又听到这样的心跳声,一卡一顿,像坏掉的齿轮。
他突然想到剧本里金琢玉和林蒙影说的一句话:“爱人的眼睛像一只鸟。”
他身边只有蒋怀生,他只能看到蒋怀生。
后延的眼睫是尾羽,澄澈的瞳孔成翼,尖利却浅淡的眼头便成为喙。
他的眼睛……像一只鸟。
“咳咳,”苏裕晓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跳,“挺晚的了,那个……嘬嘬嘬应该回去睡觉了,所以就……晚安?”
蒋怀生还是笑着看他,伸手把昏昏欲睡的嘬嘬嘬接过来,放在手上。
“晚安,不可爱的坏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