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老儿携公子行
    “云漠如梦…惶惶…勿归。”冰冷的声音打入脑海如同一盆凉水浇灭了他的困意,华苔倏然起身,指腹捏了捏发紧的眉角,顿了顿开始调息。

    他“重生”已经五年了,确切的说,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重生还是找个地方跌了一跤失了记忆。印象里郭云舟将他捡回家后嚷着什么仗剑走天涯,俩人便行走江湖数年。

    怪的是郭云舟将他当成老友,自始至终便端了一副热切模样。他却印象全无,只偶尔想起零星碎片和一身功力无师自通。

    是的,凡世内仍有修仙者。只不过端的是话本上世外高人形象,隐居世外,隐身世中。

    郭家便是六大门派之首——的附属小派,现在世道艰难,山头也少,修仙也要占地为王的好不好?哪怕下再多结界也得追求地理位置才能彻底隐匿。于是各个小门派只能依附于以青锋宗为首的六大门派镇于山脚之下,日子倒也算安稳。

    思及此,华苔眼底倒添了几分执,拗心想:勿归勿归,我还偏要归了该当如何?

    他利落起身,将蓝色外衣套在身上,快步走到了小屋主厅。郭云舟正摇着把青竹折扇,翘起腿坐在厅内笑眯眯的磕着瓜子。几只灵力化成的鸟儿萦绕在他周围叽叽喳喳哼着小曲,偶尔他还停了手中动作颇为认真的点评几句。

    华苔抬手挥出几道灵气,那些鸟儿便如烟消散,郭云舟抬头见到来人,脸上带着几分假模假样的不满说道:“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一睁眼就来搅我听小曲了?”

    同行几年两人早有默契,行路目的从来不用刻意规划,华苔打了个哈欠,眼角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道:“明日启程,去云漠。”

    郭云舟抬手理了理懒散的发鬓问道: “在此地待了也不过两年,何故这么快迁居?”

    华苔没接他的话,反而翻了个白眼道:

    “你郭家家训不是说‘路逢贫苦应以力所能及之势助也吗’这两年别说扶困济贫了,路过的狗都知道你是个连幼童手里糖糕都骗的小人。”

    郭云舟却抚掌大笑,半点不恼:“出此家训时我还不是郭家人呢,指不定还未投胎成人,怎么能规训到我?”

    华苔更是无语,像是要跟这“无赖”划清界限似的抓起门口布包,快步出门采购明日物资去了。

    第二日天刚亮,晨雾还未散去,华苔已坐在桌前抿着热茶等郭云舟洗漱了。夹杂着种种忧心他前一夜睡得并不安稳,倒意外起得很早。

    郭云舟是何许人也?

    清城郭家长公子,每日洁面漱口束发步步细致入微。

    华苔何许人也?

    郭家公子他大爷,一巴掌下去便解了他这“花花公子病”。

    正是所谓:郭公子晨起洗漱半时辰,华大爷一掌省时三刻钟。

    “后日午时便可抵达云漠。”郭云舟揉了揉脑袋估算后说道。两人不再多言,策马而行,一路西行。周遭的景色渐渐染上几分苍凉,绿色渐疏,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黄沙和嶙峋的怪石。

    他们所在的村落离云漠路远,所谓舟车劳顿,碰巧也不急于赶路,于是申时刚过便找了处客栈歇脚。

    “小苔花,这五年里你我朝夕相处如此快活。你何必执着于找回那什劳子记忆?说不定你从前也是每天与我这般相处的呢。”

    客栈油灯昏黄,郭云舟左手撑脸,右手持一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玩笑道。

    华苔不语,顿了一下还是答道:

    “我总觉得,忘记了什么要紧的事。”

    “要紧个屁,说不定你从前是个天天唱孤儿怨的小野草,上天垂怜你让你忘了从前困苦呢。”郭云舟似是不屑般灌了口酒水,后又继续说:

    “苦了我,堂堂郭家长公子,因着你那点残梦陪你走遍山川大地。你要是个小娘子咱俩恐怕孩子都满地跑了,还不叫声恩公听听。”

    华苔听罢聚灵于掌中,焰色灵气熊熊燃烧,似是在叫嚣着他此刻的不快。只见他手微微一动,火苗便散开成点点星光撒向郭云舟。

    郭云舟却没有如往常一般求饶,两人皆是一愣,怔了怔神色。郭云舟下意识惊道:

    “我的小姑爷,你何时又学会了这招?”

    “又?我从前也用这招吗?”华苔歪了歪头灭了手中火苗。

    “看错了,眼熟,眼熟。”郭云舟连忙摆手。

    每每提起往事郭云舟便有意无意间推辞,华苔没有追问的习惯,但总归涉及自己,总让他有些不快。

    经此一遭他也没了心思胡闹,转身走向卧房吹熄了烛火。

    黑暗中,他仰面躺在床上,距他们离开郭家已过五年。说是仗剑走天涯实则他俩心里都清楚华苔出行的目的,路途中他费力寻找记忆却只是无功而返,反倒所谓仙缘奇遇是屡屡经历,真可谓是造化弄人啊。

    他默默祈祷着云漠一行能有所收获,却不免有些迷茫。有道说云漠百年前临近青锋宗,因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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