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灯与未写完的纸条
手指,没让他抽回手。顾铭久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漾开笑意,像月光落在水面上,轻轻晃着。他没再动,就那么握着她的手腕,两人都没说话,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电灯“啪”地亮了。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所有人都眯了眯眼,萧吟也赶紧抽回手,假装整理卷子,耳根烫得厉害。顾铭久也收回手,挠了挠头,看向窗外,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软得像棉花。

    “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摸黑上晚自习呢。”林薇薇拍着胸口,凑到萧吟旁边,“刚才停电的时候你没怕吧?我看你一动不动的。”

    “没……没怕。”萧吟摇摇头,声音有点轻。

    林薇薇没察觉她的异样,又转头跟同桌说话去了。萧吟偷偷往后桌瞥了眼,顾铭久正低头看着练习册,嘴角却悄悄扬着,像藏了什么开心事。她的心里软了软,拿起笔,却在草稿纸的角落里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像他刚才给的温暖。

    晚自习快结束时,萧吟总算把所有卷子都做完了。她收拾好书包,回头想跟顾铭久说声再见,却看见他正低头写着什么,手里拿着张纸条,笔尖在纸上顿了顿,似乎在犹豫。

    “你在写什么?”萧吟忍不住问。

    顾铭久吓了一跳,赶紧把纸条往练习册底下塞,脸有点红:“没……没什么,随便写写。”

    萧吟看他紧张的样子,心里有点好奇,却没追问。她背起书包:“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注意膝盖。”

    “嗯。”顾铭久点点头,看着她站起来,突然又开口,“萧吟。”

    “怎么了?”萧吟回头。

    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笑了笑:“没什么,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萧吟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教室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顾铭久还坐在座位上,手里捏着那张纸条,正望着她的背影,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月光下的海,又深又软。

    萧吟走出教学楼,晚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脸上的热。她摸了摸手腕,好像还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心里像揣了颗甜甜的糖。她想起他刚才没写完的纸条,有点好奇他到底写了什么,却又隐隐有点期待——会不会是写给她的?

    顾铭久看着萧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拿起那张被压在练习册下的纸条。上面只写了半句话:“其实刚才停电的时候,我不是故意要握你的手,我只是……”后面的话被涂掉了,只剩下几道乱糟糟的横线。

    他叹了口气,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桌洞——他本来想说“我只是怕你怕黑”,又想说“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写不下去。他怕唐突了她,怕她觉得自己轻浮,更怕……怕她会推开自己。

    他拿起书包,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可心里却暖烘烘的。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创可贴——是下午萧吟给他换纱布时,他偷偷藏起来的,上面还带着点她指尖的温度。

    月光洒在操场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刚才握她手腕时的触感,想起她没抽回手时眼里的光,突然觉得,也许不用急着把纸条写完。有些话,慢慢来也不晚,就像月光总会照亮黑夜,他总会慢慢走到她身边。

    晚自习的灯还亮着,照亮了空荡荡的教室。桌洞里的纸条被月光照着,虽然没写完,却藏着少年最柔软的心事。前后桌的距离不过半米,可黑暗里相握的手,未说完的话,早把那点距离变成了心照不宣的暖,在月光里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