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里时多了点烟火气。
“要不还是去校外的诊所吧?”旁边有同学提议。
“太远了,”萧吟摇摇头,突然想起什么,站起身,“你们等我一下。”
她跑回教室,从书包里翻出母亲给她备的急救包——里面有碘伏、纱布,还有几贴大的止血贴,是上次她骑车摔了腿,母亲特意给她装的。她抱着急救包又跑回操场,跑得胸口发疼。
“我帮你处理吧。”她蹲下来,打开急救包,拿出碘伏棉棒。
“你会吗?”顾铭久有点犹豫,怕她弄疼。
“我妈教过我。”萧吟点点头,捏着棉棒的手有点抖,却很轻地碰了碰他的伤口,“可能有点疼,你忍忍。”
碘伏碰到伤口时,顾铭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缩腿,却被萧吟按住了脚踝。她的手心很凉,力道却很稳,他竟真的没动。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里的情绪,只有捏着棉棒的指尖泛白,能看出她有多紧张。
周围的喧嚣好像都远了。他能听见她轻轻的呼吸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还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像羽毛似的,痒得心慌。伤口还在疼,可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比喝了蜜还甜。
“好了。”萧吟把最后一块纱布贴好,用胶带固定住,松了口气,抬头时才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看,脸“腾”地红了,赶紧移开视线,“别乱动,等会儿结痂了就好了。”
“萧吟,你可真厉害。”顾铭久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比校医室的老师还专业。”
“就你话多。”萧吟瞪了他一眼,收拾着急救包,却没忍住,小声问,“比赛……还打吗?”
“不打了,”顾铭久耸耸肩,满不在乎,“赢不赢的有什么要紧。”他顿了顿,声音低了点,“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萧吟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接话,把急救包往书包里塞。
“哎,”顾铭久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矿泉水……你喝了吗?”
“还没。”
“那你快喝,别凉透了。”他松开手,又笑了笑,“谢谢你啊,学霸。”
“不客气。”萧吟拿起桌洞里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热。
比赛最后还是暂停了,三班的同学扶着顾铭久往教室走。他一瘸一拐的,却笑得比赢了比赛还开心,路过萧吟身边时,故意放慢脚步,小声说:“明天早上……我可能骑车不太方便,能不能……”
“我知道了,”萧吟打断他,耳根还红着,“我明天早点下来,陪你慢慢走。”
“好!”顾铭久眼睛亮了,像得到了糖果的小孩。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顾铭久走得慢,萧吟就跟在他旁边,偶尔他踉跄一下,她就伸手扶一把。操场边的梧桐叶还在沙沙响,远处的篮球架孤零零地立着,可谁也没在意比赛输了还是赢了——他的膝盖上贴着她给的纱布,她的手里攥着他给的矿泉水,风里都是甜的。
回到教室,顾铭久坐在座位上,还在盯着膝盖上的纱布傻乐。赵磊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行啊你,受伤了都值了。”
顾铭久踹了他一脚,却没反驳,眼睛往萧吟的座位瞥了瞥——她正低头看书,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安静得像幅画。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被汗浸湿的便利贴,上面本来写着“要是你能来,我就给你投个三分”,现在看来,好像不用投了。
萧吟翻着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指尖偶尔碰到桌洞里的矿泉水瓶,还能感觉到残留的凉意。她想起他刚才抓着她手腕时的温度,想起他眼里的光,突然觉得——也许偶尔离开角落,晒晒太阳也不错。
篮球赛的汗还没干,创可贴的温度却慢慢渗进了心里。前后桌的距离不过半米,可他跑向她时掀起的风,她蹲下来时靠近的呼吸,早把那点距离吹得烟消云散了。有些在意藏不住,就像他膝盖上的伤,像她手里的水,像风里飘着的,没说出口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