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敢!” 克里斯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全身剧烈颤抖,拳头攥得指节发白,青筋在额角暴跳。
他猛地向前冲了一步,似乎想要徒手抓住那虚无的幻影将它撕成碎片,哪怕明知是徒劳。
“你莫非以为重生没有代价?”恶魔轻巧地闪身躲过。
02:59:01。
克里斯的心脏狂跳起来,先前赴死的平静荡然无存。他不能死!现在绝对不能!
“只有一个办法,”恶魔的声音如同诱惑夏娃的蛇,“得到卡卡的吻,延长生命,然后立刻飞回马德拉。你还有时间阻止悲剧发生。”
利用卡卡的同情心来续命,这比他坦然接受死亡更加不堪。
让他恨我,也好过他因怜悯而施舍我。
可是母亲在丰沙尔狭窄厨房里为他准备晚餐时哼着的歌谣,在他第一次离家踢球时不舍的眼泪,都让他难以割舍。
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去吗?
他就这样被钉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两种选择都指向地狱。
克里斯强忍着自我厌恶的恶心感。
“他的航班号?”
“曼彻斯特机场。AZ478航班,三个小时后起飞。”恶魔故意顿了顿,补充道,“但天气恶劣,航班可能会延误。这是你的机会哦。”
02:45:17。
克里斯像一阵狂风般冲出家门。
曼彻斯特的雨冰冷刺骨,瞬间将他浇透。他的法拉利F430就随意地停在屋外,红色的车身被雨水冲刷得发亮。
克里斯粗暴地拉开车门发动引擎,车身咆哮着冲入下午拥堵的车流。
01:44:52。
雨水疯狂地敲打着挡风玻璃,雨刮器开到最大也几乎看不清前路。
克里斯的心跳甚至比雨刮器的频率还要高。
他双眼赤红,紧握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不再遵守任何规则,疯狂地按着喇叭,在车流的缝隙中惊险地穿梭,一次次强行并道,惹来一片愤怒的鸣笛声。
一辆公交车挡住了去路,克里斯毫不犹豫地驶入对向车道,迎面而来的卡车发出刺耳的喇叭声,克里斯猛打方向盘,几乎是擦着卡车的边缘回到了自己的车道。
与此同时,曼彻斯特机场内,卡卡正忧心忡忡地望着窗外的暴雨。广播里传来航班延误的通知,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犹豫着是否要再给克里斯发条信息。
刚才咖啡馆外克里斯那双绝望的眼睛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从未见过任何人露出那样的表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面前崩塌了的表情。
00:50:15。
机场高速的路牌在前方出现。
克里斯将油门踩到底,仪表盘上的指针不断向右偏移,引擎发出濒临崩溃的嘶吼。
雨水如瀑布般冲刷着挡风玻璃,整个世界模糊不清,唯有母亲苍白的面容和卡卡的身影在脑海中交替闪现。
他必须赶上!他必须在卡卡登机前拦住他!他必须告诉他他是多么需要他!哪怕卡卡最终依然认为他疯了!
00:24:38。
机场航站楼那熟悉的弧形屋顶终于在雨幕中隐约可见。
克里斯无视了所有限速标志,跑车如红色利箭般射向出发层,轮胎溅起巨大的水花。
00:9:09。
一个尖锐的急刹,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车尾有些打滑。
克里斯甚至来不及熄火,拉开车门就朝着曼彻斯特机场的出发大厅狂奔而去,湿透的西装紧紧贴在身上,每一步都溅起水渍。
他的呼吸急促,狂风冷雨灌进口腔里,喉咙泛起丝丝血的甜腥味道。
00:01:02。
克里斯踉跄着冲进大厅,肺部如火烧般疼痛,湿透的西装沉重地束缚着四肢,但目光仍疯狂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寻找那个救命的身影。
机场的广播正在播放航班延迟信息。克里斯听见,差点腿一软跪下来。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穿着AC米兰外套的熟悉背影,正侧对着他,低头在摩托罗拉上点击着。
“卡卡!”克里斯用尽全身力气,撕心裂肺地嘶喊出声,声音凄厉得穿透了机场所有的嘈杂和喧嚣。
周围的人群纷纷转头,惊讶地看着这个浑身湿透、状若疯狂的男人——竟然是当红球形克里斯。
卡卡的身体猛地一顿,惊讶地回过头。他的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困惑,但在看到克里斯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湿透狼狈的模样时,那困惑瞬间转为真实的担忧。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随后急速向他跑来。
00:00:00。
“我……”
喉咙发不出声音了。
克里斯感到一阵剧烈的、撕裂般的疼痛从心脏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