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再爬起来,只能勉强过活着。
“我记得政府不是拨款帮扶了吗,各界不是也捐款了吗?”苏令徽努力的搜寻着脑海里关于这方面的消息。
“是啊,但受损的地方太多了。”
蔡大伟不在意的笑了笑。
“大老爷们都觉得自己损失的更多呢,反正钱落到最后,到每户家里就几枚大洋,这还是有房子受损的,好多人连这几枚大洋都没有呢。”
他看着苏令徽苍白的脸色,以为她不相信,连忙说道“我这可都是一手消息,我丈人一家原先是纺织工人,现在都是打零工度日,还要靠我养着呢。”
“那R国呢?”
苏令徽喃喃自语“这些都是R国轰炸造成的损失。”
“既然和谈了,他们就应该弥补他们的错误,赔偿我们的损失。”
记得那时候有老师看到报纸上和谈的消息都激动哭了,她当时并没有太大触动,只知道这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情。
可如今才发现事情似乎并没有圆满的落幕。
“弥补”
蔡大伟嗤笑了一声“人家不打咱们就不错了,哪里会弥补。”
他沉默了一下“反正报纸上天天在谴责。”
“但是R国人还是大摇大摆的在街上走着。”他的眉目之间闪过一丝憎恶。
苏令徽不自觉的抿起了嘴角,攥紧了拳头。
“动了,动了。”
阿文狂喜着从里面奔了出来,苏令徽顿时回过神,跳了起来。
许平心也从旁边站了起来,苏令徽这才注意到他不知何时竟已经回来了,蹲在蔡大伟的旁边默默地听他说着,此刻眼眶有些泛红。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苦笑了一下,快步走了进去。
樊小虎确实已经有了苏醒的踪迹,许平心把了把脉,又看了看舌头和眼睛,彻底长出了一口气。
“基本上已经度过危险期了。”他开心的宣布道。
“还是十八岁的身体棒,什么都好恢复。”
床上的樊小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看一圈人围在自己面前,他虚弱的说道。
“我,我这是怎么了?”
“你去鬼门关走一圈了。”
阿文笑中带哭的说道,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话不吉利,便往地上狠狠地呸了一口。
“几点了?”
樊小虎还没搞清楚状况,他晕晕乎乎的看了眼外边大亮的天光,挣扎着要爬起来“我是不是该去拉车了。”
众人被他的动作吓得齐齐大喊,七手八脚的又将他按在了床上。
“几点了,表呢,家里的表呢?”
他又迷糊了起来,挣扎着扭头去看空着的土墙。
眼看他动来动去,许平心只好掏出金针,给他扎了几针,他又恍恍惚惚的睡了过去。
只是口中还犹自嘟囔着。
“我的钱,别走,那是我的钱。”
阿文站在床边,本来在笑,笑着笑着又愤恨的哭了起来。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没有一点办法,只能让洋人欺负我们。”他莫的大吼道。
那声音里有着无限的冤屈和愤怒。
土房子里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有些无力的站着。
“你说的对,不能让他们欺负我们!”
苏令徽忽然斩钉截铁的说道,她想起了自己在报纸上看到的报道,扭头问樊父。
“樊叔叔,表呢?”
樊父本来在默默的用干枯粗糙的双手擦着眼泪,被苏令徽一问,愣住了。他迟疑的取出放在一旁的布包,解开上面的蓝布结,将里面的挂钟露了出来。
那挂钟的指针仍在一步一步倔强的转动着。
“这是小虎他妈还在世的时候买的,花了三块两角大洋,卖它的店家说这里面用的钢制的机芯,是块能传家的好表。”樊父不舍的摩挲着。
“买的第二天,家就被炸了,他妈死了,这表上的玻璃也被炸碎了。”
他看见众人都盯着这个挂钟,局促地说道。
“我想着去当铺总还能换个一、两块大洋,应应急。”
“挂回去吧。”
苏令徽轻声说道,怪不得樊小虎苏醒的一眼就看见表不见了,原来是樊母生前买的。
“我们可以向法院起诉那个外国人和三个巡捕,要求他赔偿樊小虎的医药费等损失。”
她环视了一圈房屋里的众人,握紧了拳头,有力地说道。
“起诉!”
众人眼中都有些迷惑,实在是这个词离他们有些太过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