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小虎受伤
,又去瞪小文。

    小文气愤的看着他,嘶哑着嗓音急切的说道。

    “不远了,他家就在棚户区的边上,不会不安全的,这里住着的不是坏人。”

    但那位黄包车夫只是垂着头,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了。

    苏令徽看了看不远处的棚户区,想了想小文刚刚说的樊小虎快死了,便不再废话,直接说道“你和我一起进去,我之后付你一块大洋。”

    “好吧,小姐,这是你一定要去的。”车夫一下子转变了态度。

    “不过,你进去之后不能给行乞的人任何东西,否则我们会被围起来的。”他又嘀嘀咕咕的说道。

    车夫拉着苏令徽跟在小文的前面跑进了棚户区,刚跑进去,苏令徽就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棚户区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怪的气味,地面都是用黄泥土压实铺成的,很多地方坑坑洼洼,还窝着一汪死水。

    好在天气还算凉爽,没有太多蚊虫,但也已经有小苍蝇嗡嗡的围着转了。

    因着道路破旧,车夫的速度磕磕绊绊的降了下来,苏令徽见前面的道路更加狭窄破旧,便要停车自己下来走,车夫蔡大伟却又死活不肯。

    虽然他刚刚为了赏钱夸大了一下棚户区的危险程度,但那仅限于苏令徽和他、还有本地人小文在一起时才没那么危险。

    如果苏令徽离开了他的身边,危险度就会直接飙升,被人劫走了可怎么办?

    他一定会被苏家打死的。

    沪市每年不都要发生几起富家少女被拐卖案子吗。

    只不过那些少女遇到的是拆白党定制的梦中情人剧本,而这位苏七小姐则遇到的是一个瘦瘦细细的小店员。

    “那我们一起走,把车放在这。”

    苏令徽提议道,但蔡大伟的脑袋还是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一辆钢丝包车快两百大洋,把他打死他也不敢丢这啊。

    “那你说怎么办?”苏令徽气恼道。

    “我今天是一定要进去的。”她补充道,语气十分坚定。

    “那你再给我加一块吧,加一块我找人看一下车。”蔡大伟最后憨笑道。

    “好。”苏令徽一阵咬牙,但还是毫不犹豫答应了。

    蔡大伟眉开眼笑,拿眼去瞟小文,小文赶快张口喊道。

    “张阿婆,张阿婆”

    旁边凑起来的围观的人群里探出了一个头发梳的光光的,穿着一身破布衫的老太太。

    “快去吧,我肯定给你看好。”

    她拍着胸口保证道,喃喃叹息道。

    “小虎太傻了,真的太傻了。”

    三人结伴往里面走去,苏令徽搂着自己的裙子,轻巧的跃过水坑。

    小路的两旁是用木板和泥土活起来改的简易房屋,上面铺着厚厚的茅草,只有尽头的一家用的是瓦片。

    走道的上面都架起了凌乱的竹竿,上面搭着半干未干的灰扑扑的衣服,让人难以抬头看见天空。

    旁边喘着粗气的阿文这才有机会给苏令徽讲起了前因后果。

    樊小虎今年十七岁,是个新入行的黄包车夫。以前是个帮父亲卖菜的小贩子,骨架长成之后,他父亲才让他去租车行拉车。

    但樊小虎虎头虎脑的,虽然学会拉车,但还没有训练出一双挑拣好顾客的眼力。

    不然在火车站就不会和兜里一看就没有两个大子的范文生拉拉扯扯。

    昨天,樊小虎早早就出了门,跑到中午时,在一个大饭店的门口,看见一个外国人向他招手,他犹豫了一下,跑了过去。

    “傻,真傻,外国佬不能拉的,好伐。”

    蔡大伟一听到这,止不住的摇头叹气。

    原来沪市的洋人很多,基本上也都很富裕,常常被人唤做老爷太太。

    但一般这种人家中都有包车或者相熟的车夫,这些车夫能听懂简单的英文指令,会讲一些洋泾浜英文,交流起来更方便,因此他们一般不会上街后再临时唤人。

    可还有一种外国人,在本国是混不下去的地痞流氓,用尽全部身家买了一张船票来遥远的华国淘金,利用自己的洋人身份在华国坑蒙拐骗,基本上只有这种人才会在路边叫车。

    但樊小虎显然没意识到,他在夜校读了几天书,学会了几个单词,连比带画的给那个外国人说明了价格,外国人一个劲的点头应。

    “椰丝”

    樊小虎就兴冲冲地拉着他按照指示跑了一个下午,直到黄昏时分,才精疲力尽的带着他回到了租界的二马路上。

    谁知这个人高马大的外国人下车就走,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