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订婚
托腮,另一只手晃晃悠悠的拿着银质的长柄匙将奶油盖在草莓上,回想着自己看过的各色小说,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

    回想着里面对于爱情的描写。

    “是的,我们家世相当,婚事父母认可,你是一个好人。”

    “我也是个很好的人。”

    “可两个很好的人不一定能成为志同道合的。”

    “一对啊。”她的声音模糊了一下。

    震天的欢呼声从下方的跑马场传来,吸引了两人的目光,一局结束,备受期待的亨利八号并没有赢,它茫然的站在赛道的尽头,深邃的马眼睛里尽是不安。

    几个原本立在跑马场四周穿着白褂黑裤的精壮汉子扑了进去,将一众手持着厚厚一沓跑马票瘫软在地的赌徒拖出赛场,旁边的人们视若无睹,依旧狂欢着。

    周维铮习以为常的收回目光,苏令徽厌烦的皱了皱眉头。

    “我们之间不能产生爱情吗?”

    “你会对一个十四岁的刚见过一面的女孩产生爱情吗?”

    苏令徽睁大了眼睛,用手指绕着自己辫子的尾端打转,警惕地看着他。

    “不会。”

    周维铮一噎,他无奈地承认道,是的,苏令徽在他的眼中鲜活、特别、可爱了起来,但这种鲜活并不带有男女之间上的色彩,而只是一种好奇,一种期待。

    希望打破自己目前空虚生活的期待。

    周维铮久久地沉默了起来,他看上去有些烦躁的用手指轻敲着铺着白蕾丝桌巾的桌面。

    “爱情只是欲望的奴隶,坚固的婚姻需要爱情吗?”

    周维铮自嘲一笑。

    “我的父亲和生母的结合就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他在爱情上面加了一个恶劣的重音。

    “他休了原配,娶了我的生母,不到一年就将她抛弃,另娶新人。”

    “然后把我从生母身边夺走。”

    他从小生活在春城里一座空旷华丽的公馆中,忙碌的位高权重的父亲,高贵的觥筹交错的继母,冰冷的同父异母的哥哥,除了父亲偶尔看见他时,会严厉的教训着他,其余所有人对他都是极和气的和漫不经心的。

    他们会在看见他时,笑着捏捏他的脸,关心的夸赞他两句,但从没有人真正在意着他,他如同一道模糊的影子生活在那个家中。

    而真正关心他的人却被关在相隔千里的沪市,每隔两年,他能去白夫人那里待上一个星期,感受到一丝关爱,却又瞬息夺走。

    于是,他成长成了一个软弱的人。

    “婚姻需要的是责任感,我会对婚姻忠诚,尽到我最大努力去保护你。”

    他再次真诚的向苏令徽保证道。

    “你谈过恋爱吗?”苏令徽忽然眨着眼睛,好奇的看向他,开口问道。

    “没有。”

    周维铮一怔,坦然的回答道,又有些不好意思。

    “确实没有,十六岁之前,我在金陵和春城生活,十六岁后,来沪市读大学预科班。”

    “后来”

    “发生了一些事”他有些艰难的吞吐道,他想起了林三口中的金二姐,金二姐曾经是他预科班的同学,忽然有一天给他告白,被他委婉拒绝。第二天,便递给了他一封鲜红的情书。

    金二姐手腕上的道道深深浅浅的痕迹,让他起了一身冷汗,呆立在当场。

    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吗?在金二姐热切的目光下,周维铮打了个寒颤。

    后来金二姐被家人接了回去,再也没有出现过,只是他自此便很不喜欢和女生过于靠近,而且。

    “我知道我的婚姻不可能由我自己做主,所以并不愿意再多生事端。”不愿意像他身边的那些人一样红颜知己无数。

    “我觉得你确实没有。”

    苏令徽灵动又揶揄的笑着。

    “我刚刚说我的女朋友们经常抱怨她的男伴。”

    “但我也常常见到他们甜蜜时的样子,满心满眼的都是对方,热烈而纯粹的快乐着,无关乎家世,父母的意见。”

    “所以说”

    虽然女朋友们都常常在倾诉之后,面对她迷惑的目光,无可奈何地说她还没有开窍。但她还是很期待恋爱的,期待找到世界上另一个和她志趣相投之人。

    “如果没有爱情就走入婚姻,人生会不太圆满的吧。”她摇头感叹道。

    苏七小姐是个古怪的姑娘,周维铮想起钱永鑫的评价,他看着眼前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明明年龄那么小,什么都没经历过,肚子里却仿佛有万千的道理。

    时不时的听的人一愣一愣的。

    “你真是”

    他不禁摇头失笑“哪里来的这么多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