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满城百姓,感谢不尽
    天命人踏过虎先锋的尸身,没有回头。

    那头吊睛白额猛虎倒在黄沙中,钢刀脱手,血从胸口的窟窿汩汩涌出,很快被干涸的大地吸尽。周围的小妖们早已四散奔逃,连头都不敢回。

    天命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刀伤——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劈至右肋,皮肉翻卷,几乎见骨。他沉默着走向不远处的土地庙,盘膝坐下。

    灵蕴流转,伤口愈合,破碎的甲胄缓缓修复。

    他睁开眼,继续前行。

    石先锋的考验更为凶险。

    这头由山石精怪化形的守将,皮糙肉厚,刀枪不入。天命人的棍棒砸在其身上,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可他依然赢了。

    赢得很慢,很艰难。他没有神兵利器,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只有一根在土地庙里淬炼过三次的木棍,和血脉深处历代天命人用数十次死亡换来的战斗本能。

    他抓住石先锋每一次转身的滞涩,每一块甲片衔接的缝隙,每一击落空后的短暂僵直。一下,两下,三下……如同水滴石穿,将那头庞然巨物生生磨死。

    当石先锋的命核碎裂、石躯轰然倒塌时,天命人已浑身浴血,几乎站立不稳。

    他拖着残躯走向土地庙。

    疗伤,炼化灵蕴,淬炼兵刃。

    再起身时,他沉默地望向黄风岭深处——那里风沙最烈,遮天蔽日,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法坛在风眼中央。

    黄风大阵。

    他没有犹豫,迈步向前。

    地窖入口藏在石先锋洞府最深处,一块不起眼的石板之下。

    天命人推开石板,腥风扑面而来。地窖中堆积着无数骸骨——有人类的,有妖族的,更多是分不清种族的、被岁月侵蚀成粉末的枯骨。那是百年来无数试图闯过黄风岭的生灵,也是历代天命人倒在此处的先辈。

    他沉默着穿过地窖,踏上通往黄风大阵的长阶。

    风越来越烈。

    当他踏出地窖出口的那一刻,八百里黄风岭的风沙仿佛在同一瞬间找到了倾泻的方向。狂风裹挟砂石,如亿万刀锋扑面而来,将他瞬间割得遍体鳞伤。

    黄风大阵。他到了。

    黄风大圣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那头黄皮貂鼠盘坐在风眼中央的法坛上,怀中抱着一颗低垂的佛首,双目赤红,神智混沌。他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有外人闯入,只是机械地、一遍遍地抚摸着佛首光滑的顶门,口中喃喃自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天命人握紧棍棒,一步一步向前。

    风压越来越强,每一步都像在逆流中跋涉。他的皮肉被风刃割开又愈合,愈合又割开,血珠刚刚渗出便被狂风卷走,不留痕迹。

    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黄风大圣终于抬起头。

    那双赤红的眼睛望向天命人,空洞,混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他歪了歪头,似乎在辨认什么,又似乎只是在看一片无关紧要的风沙。

    然后他站了起来。

    高声嘶吼:

    “有圣,就有盗!

    有高山,就有深渊!

    有天地悬殊,就有腥风血雨!

    我逃不掉……

    你!

    也逃不掉!”

    个中意思,耐人寻味。

    战斗一触即发——

    “且慢!”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风沙中传来。

    天命人猛然回身,棍棒横挡。黄袍员外(朱子真)——那头曾在洞口与他分梨的猪妖——不知何时已站在大阵边缘,黄绸袍子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他却纹丝不动。

    “小师父,这一仗你现在打不赢。”

    黄袍员外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法坛上那已起身的黄风大圣身上,语气复杂。

    “千年的道行,三昧神风的本事,连当年齐天大圣都吃过亏。你拿什么打?”

    天命人没有答话。

    黄袍员外叹了口气,转向他:“跟我走一趟。有样东西,你得先拿到。”

    他转身,也不管天命人跟不跟,径直朝风沙外走去。

    天命人沉默片刻,收棍,跟了上去。

    法坛上,黄风大圣重新跌坐回原位,继续喃喃自语,仿佛方才的起身只是一场无意识的梦游。

    黄袍员外带着天命人,走了很久。

    沿途的景致在变化——从黄沙漫天的戈壁,到逐渐稀疏的草丛,再到断壁残垣的轮廓从风沙中隐约浮现。

    当最后一阵风沙散去,天命人看见了一座废墟。

    残破的城墙,坍塌的宫殿,被风沙侵蚀得只剩轮廓的佛寺。街道上空无一人,唯有风穿过残垣时发出呜咽的声响,如泣如诉。

    “斯哈哩国。”黄袍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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