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恶魔军队为了获取血食与灵魂,屠灭了他的村落。父母、兄弟姐妹、玩伴、长老……所有他认识的人,都被残忍杀害、吞噬。而那天,他因为去远处的山林采集药草,侥幸逃过一劫。
当他回到村子,看到的是冲天的火光、残肢断臂、以及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亲人的残骸。
那一刻,温和的布拉德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头被复仇之焰彻底点燃的凶兽。
他埋葬了村民,拿起父亲留下的那柄普通铁剑,走向了最近的兽人征兵处。他没有强大的血脉天赋,没有背景,只有一颗被仇恨填满的心和一副还算健壮的身体。
然而,或许是极致的仇恨催生了某种蜕变,或许他天生就属于战场——第一次踏上与恶魔交战的战场,这个新兵就爆发出令人恐惧的战斗本能。他不知恐惧,不畏伤痛,每次战斗都冲在最前方,用最简陋的武器,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他一次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伤势痊愈后变得更强。他的战斗风格毫无花哨,只有最纯粹、最直接、最高效的杀戮。他观摩强者战斗,偷学技巧,在生死间自行领悟。他的实力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三十岁,他亲手斩杀了当年参与屠村的那支恶魔小队最后一个成员。
五十岁,他在一场边境冲突中,以一人之力阵斩三名同阶恶魔督军,名声初显。
七十岁,他主动请缨,率领一支偏师截击恶魔一支劫掠部队。那一战,他麾下三千人,面对恶魔十万大军。没有人看好他们,认为这是送死。
然而,布拉德做到了。
他利用地形、天气、甚至利用了恶魔内部的矛盾,以三千悍卒为诱饵和尖刀,穿插分割,昼夜袭扰,断粮道,焚辎重,暗杀指挥官……将那支十万恶魔大军拖在荒原整整三个月,最后配合主力合围,竟将其全歼!
那一战,他亲手斩杀了当年主导屠村的恶魔侯爵,以及其麾下十七名高阶恶魔。大仇得报。
但那一战也让他付出了惨重代价——三千部下仅存百人,他本人身受数十处重伤,左眼几乎失明,脸上留下了那道伴随终生的疤痕。
经此一役,“碎岩者”布拉德之名响彻兽人帝国。他以平民之身,凭战功一路晋升,最终受封“碎岩大公”,领地就是当年被屠的村落旧址。他成了无数平民兽人的偶像,是“意志与战斗能改变命运”的象征。
然而,就在他声望达到顶峰,准备继续向恶魔族复仇时,人族崛起的压力迫使三族不得不暂时放下宿怨,握手言和。
布拉德沉默了。
他没有反对皇庭的决定,但从此深居简出,极少参与政事,将所有精力投入修炼。昔日的仇恨被他深深埋入心底,但那冰冷的火焰从未熄灭,反而在沉淀中变得更加内敛、更加可怕。
他闭关百年,冲击兽人皇者之境——七阶巅峰。据说,他离成功只差最后一线。
直到今日,兽皇血吼碎天亲自下令,将他从最深层的闭关中唤醒。
“前线不稳,人族异数需以绝对力量碾碎。布拉德,你是最适合的人选。”兽皇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
“你的‘势’,已打磨至极致,或许此战,便是你突破的契机。”
布拉德睁开了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看不到仇恨,看不到愤怒,只有一片深邃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背起了那柄陪伴他征战百年、饮血无数的巨剑“斩魔”,走出了闭关之地。
……
此刻,布拉德的目光扫过艾兰迪尔等人,最后落在了格罗姆身上,微微点头:“格罗姆,伤势如何?”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仿佛金属摩擦,却奇异地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
“已无大碍,布拉德大人。”
格罗姆恭敬道,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在兽人族,布拉德是无数战士的精神图腾。
布拉德又看向艾兰迪尔和玛尔加洛斯:
“情况我已了解。那道城墙,交给我。”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气势逼人,只是一句平淡的陈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艾萨拉优雅地颔首:“有碎岩者阁下出手,自当无虞。我与玛尔加洛斯阁下会牵制对方高端战力,并防备那些诡异的城防武器。”
玛尔加洛斯在魔焰中发出低沉的笑声:“听说那个人族的夜玄很有趣……他的灵魂,一定很美味。”
布拉德没有理会恶魔的嗜血低语,他迈步向前,走向联军阵前,遥望那道百里玄墙。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了城墙后方,落在了那几道强大的气息之上。
他缓缓抬手,握住了背后巨剑的剑柄。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那不是能量的爆发,不是领域的展开,而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