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这一举动彻底激怒,猛地甩开女人的手,朝林原晴进一步逼近。
“这是我们家的事!跟你他妈有个屁的关系!”
陈岸几乎没有犹豫,快步穿过人群,站在林原晴身旁。
“我也看到了。监控、手机录像都在,您确定要这样下去吗?”
保安已经先一步挡在了她俩身前,周围人看到陈岸的举动也纷纷附和。
“就是!你还拿拳头砸她!”
“还楸她头发!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这样吗!”
男人动作一滞,意识到形势不对。他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又扫了眼越来越密实的人群,骂出一句脏话,拽着那个始终沉默的女人走了。
保安松了口气,连忙疏散人群。
周围窃窃私语渐熄,只剩商场广播的舒缓钢琴曲在缓缓流淌。
陈岸这才转过身看向林原晴。
林原晴还站在原地,马尾有些松散,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颈侧,怀里还紧紧的抱着书包。
“你没事吧?”陈岸轻声问,语气里是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担忧。
林原晴像是被这一声唤回神,缓缓转过头来。
可话未先说出口,眼泪却先决堤,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一颗接一颗的滚落了下来。
陈岸条件反射的接住了一滴,那滴泪在手心微微发烫。
她下意识想把手附上去替她擦拭泪痕,却顿了顿,转念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林原晴。
林原晴对自己突如其来的眼泪也很无措,她迅速别过脸,终于松了紧绷的肩膀,先是用手胡乱抹开脸上的眼泪,才接过陈岸递过来的纸巾,解释道:“我没事,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了。”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哽咽,却在努力维持着平稳。
陈岸没出声,只是看着林原晴用纸巾轻轻按压眼角,整理呼吸,慢慢恢复成平日里那个看似清冷的林原晴。
“谢谢你。”林原晴低声补充道,这次她的目光没有避开。
“没事就好。”陈岸语气放得更缓些,“回家吗?我们可以同一段路。”
林原晴轻轻点头,将用过的纸巾撺进手心。
两人并肩朝地铁口走去,广播里的钢琴曲尚未结束,柔和的音符像一条安静的河,没过刚刚那片狼藉。
地铁上人已经很少了,二人并排坐着,耳边传来地铁在隧道中呼啸而过的风声。
林原晴望着对面玻璃里反射的自己,突然对陈岸说:“她回去会不会因为今天的事被打的更惨。”
陈岸知道,“她”指的是那个始终沉默、最终又被拽走的女人。
“我看到她被那个男人按在墙上,可是没有人过去帮她。我上去阻止了,可是她还是被带走了。”林原晴没等陈岸回答,仿佛只是在对自己说,声音低而清晰,却带着冰冷的无力感。
“她回去还要挨揍,还会被打得更狠。我没帮到什么忙,还让她的处境更难看。”
陈岸看向林原晴,她面色如常,语气却压着沉甸甸的懊悔,手指在不自觉地绞紧腕上的珠串,一颗、又一颗,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水中的浮木。
陈岸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她没法给出一个轻飘飘的安慰,也没法承诺一个不切实际的结局。
她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已经尽力了,我们救不了她一世。”
林原晴低下了头,没有回应。
“前方到站——xx站”机械女声报站响起,打破了着片沉重的寂静。
林原晴起身,朝陈岸微微点头说:“我先走了。”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陈岸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林原晴脚步一滞,回过头来。陈岸的手指因为车厢空调的缘故微凉,握在手腕上并不舒服。
她抬起眼,目光中带点讶异,却没有挣脱。
陈岸看着她,喉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一时语塞。她迅速从包里翻找,把今天刚买的香薰送给她。
“这个味道很舒服,闻着睡觉会舒服些。”陈岸松开手,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林原晴怔怔地看着手上的香薰,又抬头看向陈岸。地铁门在此刻打开,冷风灌入车厢,吹动额前碎发。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握着香薰转身走入站台的光影中。
陈岸坐在原处,看着林原晴的背影越来越小,车门缓缓合上,才收回目光。列车继续行驶,往漆黑的深处开去。而她心里的某一处,却亮起一盏明亮的安静的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