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僵硬地躺在地铺上,眼睛瞪得酸涩,却不敢闭上。一夜未眠,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神经却像绷紧的弓弦,丝毫不敢放松。身后那冰冷怀抱的触感,那拂过颈侧的呼吸,如同最深刻的烙印,牢牢刻在她的感官记忆里,挥之不去。
直到楼下传来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动静——像是某种极其沉重的物体被无声移动——她才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弹坐起来,心脏狂跳,警惕地竖起耳朵。
寂静。
楼下再次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的动静只是她的错觉。但空气中那股属于沈昭的、冰冷古老的幽暗气息,似乎比昨夜更加凝实、更加无处不在,如同无形的潮水,悄然漫溢在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她蹑手蹑脚地爬到楼梯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向下张望。
客厅中央,那个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玄色棺椁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暗金符文缓缓蠕动,吞噬着光线。但和昨晚不同的是,棺椁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造型古朴、颜色暗沉的三足小香炉,材质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炉中并无香烛,却自发地袅袅飘散着一种极其清淡、若有若无的冰冷幽香——正是沈昭身上那种古老的气息。这幽香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扩散,所过之处,空气中那些细微的尘埃似乎都沉淀下来,连光线都变得柔和而…凝滞?这香味似乎在无声地改造着这个空间,将其浸染上属于沈昭的印记。
而沈昭本人,并不在客厅。
林晚晚稍微松了口气,却又提起了另一颗心。这鬼王大人,是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啊!还自带“空气清新剂”!
她不敢多待,像做贼一样缩回阁楼,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好衣服。整个过程都竖着耳朵,生怕那个神出鬼没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楼梯口。
直到她背上装备腰包(里面放着那块冰冷的黑色碎片),抱起装着陶罐的帆布包,准备出门去事务所报道时,楼下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她踌躇再三,还是硬着头皮,踮着脚尖,像穿越雷区一样,屏住呼吸快速穿过客厅,拧开了大门把手。
就在她一只脚跨出门外,即将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新“家”时——
一个冰冷、慵懒、带着一丝刚睡醒般沙哑磁性的意念,毫无征兆地在她脑中响起:
【午时。能量。】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如同君王下达不容置疑的谕令。
林晚晚脚步骤停,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午时?大中午的就要“充电”?!还规定时间了?!这以后是不是要列个日程表?!
她不敢回应,也不敢回头,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了家门,反手重重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逃离龙潭虎穴。
阳光刺眼,小区里绿树成荫,偶尔有晨练的老人和匆忙上班族经过。一派生机勃勃的人间景象。
可林晚晚却感觉,自己像是从某个阴冷古老的异度空间,侥幸偷渡回了人间。而她身后那扇门里,关着一整个令人恐惧的、正在缓缓苏醒的幽冥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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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灵事务所,老行政楼三楼。
气氛有些微妙。
林晚晚低着头,像个等待审判的小学生,站在陈哲的办公桌前。张老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但林晚晚能感觉到,那锐利的目光似乎总能穿透眼皮,落在她身上。
薇拉没在,这让林晚晚稍微松了口气。
“林晚晚顾问,”陈哲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职业化笑容,但镜片后的目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关于枫林晚公寓404室的任务报告,张老已经提交了。报告中提到,你动用了一件…‘家传法器’,独立处理了核心厉魄?”
来了!果然逃不过!
林晚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冒汗,下意识地攥紧了装备腰包,仿佛那冰冷的碎片能给她一点支撑。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陈哲的目光,声音努力保持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是的。情况紧急,我…我也是不得已…”
“哦?”陈哲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好奇,“不知方不方便透露一下,是哪一类的法器?竟有如此威力?据张老描述,那厉魄已然接近乙级凶险,能瞬间将其湮灭…这等法器,可是罕见得很啊。”
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张老虽然依旧闭着眼,但林晚晚感觉他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
【废物。照之前说。】沈昭冰冷的意念适时响起,带着一丝看戏般的慵懒。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把沈昭编好的说辞磕磕巴巴地背了出来:“是…是一面祖传的…护心镜…对,铜镜!注入灵力后,能…能反弹一部分邪祟的攻击…当时也是侥幸,那厉魄的攻击正好被…被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