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僵住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冰冷长袍下身体的轮廓,坚硬而……稳定。与刚才那种失控的颤抖截然不同。这个姿势…太暧昧了!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古老幽冷的暗香,混合着自己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泡面味?
“大…大人…您…您好点了吗?”林晚晚结结巴巴地问,试图打破这让她心慌意乱的沉默。她一动不敢动,生怕触怒了这位刚刚“稳定”下来的大佬。
沈昭没有立刻回答。她依旧垂眸看着林晚晚,目光在她苍白的小脸、被冷汗濡湿贴在额角的碎发、以及那双因为惊吓和虚弱而显得格外水润迷茫的眼睛上流连。箍在她腰间的手,冰冷的指尖,似乎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在她腰侧的衣料上摩挲了一下。
那一点微小的动作,隔着薄薄的T恤,却像带着电流,让林晚晚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
“嗯。”沈昭终于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目光依旧锁着她,“…尚可。”
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那只刚才还死死按在心口、指甲漆黑如墨的手,此刻已经恢复了苍白。修长的手指带着冰冷的触感,轻轻拂过林晚晚汗湿的额角,将一缕黏在那里的碎发别到她的耳后。
指尖划过耳廓的瞬间,林晚晚感觉像被冰针扎了一下,又麻又痒,身体不由自主地又是一颤,耳根迅速漫上一层绯红。
“你…”沈昭的目光落在她滚烫的耳根上,暗金墨瞳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做得不错。”
这算…夸奖?
林晚晚脑子更懵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被抽干的虚弱、被禁锢在冰冷怀抱里的不自在、还有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亲昵意味的“夸奖”和触碰……各种复杂的情绪搅和在一起,让她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她只能傻傻地看着沈昭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如鼓,脸颊滚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沈昭话锋一转,那点细微的弧度消失了,恢复了惯常的冷漠,目光扫过林晚晚苍白虚弱的小脸,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依旧孱弱。这点能量,杯水车薪。”
林晚晚:“……” 刚刚升起的那点微妙的、连她自己都搞不清的情绪瞬间被浇灭。果然!鬼王大人还是那个鬼王大人!嫌弃她充电效率低!
“损耗过大。”沈昭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似乎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语气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虚弱”,“需…静养。” 她说着,箍在林晚晚腰间的手臂似乎又微微收紧了一点,像是寻找一个支撑点,身体也仿佛不堪重负般,将一点微乎其微的重量倚靠在了林晚晚身上。
林晚晚身体一僵。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冰冷的、带着强大压迫感的“倚靠”。沈昭很高,这样微微倚靠着她,下巴几乎要抵到她的头顶。那股冰冷幽暗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她一动不敢动,像个僵直的人形支架,心里疯狂吐槽:静养?您老人家倒是放开我去静养啊!抱着我算怎么回事?!我又不是充电桩还带靠背功能的!
然而,吐槽归吐槽,看着沈昭那依旧显得有些苍白的侧脸(虽然可能是装的),还有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反噬”场景,林晚晚心底那点该死的同情心和责任感又开始隐隐作祟。毕竟…契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万一鬼王大人真的因为“充电”不足又反噬了呢?她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了。
“那…那您…好好休息?”林晚晚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说道,声音细若蚊蝇。
沈昭没说话,只是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似乎真的很“疲惫”。箍在她腰间的手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反而将她往自己冰冷的怀里又带了带。那姿态,仿佛抱着一个人形暖炉(虽然这个暖炉此刻也快凉透了),又像是在圈禁一件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林晚晚欲哭无泪,只能像个木偶一样僵在原地,承受着这份冰冷又沉重的“倚靠”。鼻尖萦绕着沈昭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古老幽香,腰间是冰冷而有力的禁锢,背后紧贴着的是对方坚硬冰冷的胸膛……她的心跳,在最初的慌乱之后,并没有平复,反而以一种更加诡异的速度持续地、沉重地撞击着胸腔。
咚…咚咚…咚咚咚…
在这寂静的、只剩下彼此呼吸声的狭小房间里,这心跳声显得格外清晰。
林晚晚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拼命想控制住这该死的心跳,可越是紧张,心跳得越快、越响!脸颊也烫得能煎鸡蛋。
她没看到,倚靠在她肩颈处、闭目“静养”的沈昭,唇角那抹极淡的、带着恶劣趣味的弧度,又无声地加深了一分。那双掩在浓密睫毛下的暗金墨瞳深处,哪里还有半分“虚弱”和“痛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猎手欣赏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的慵懒与玩味。
反噬是假的。
但林晚晚那几乎要撞破胸膛的心跳声,却是真的。